想开口。
想说出全部真相。
想告诉老师不是这样的。
想告诉所有人,真正有错的从来不是孟栖。
可喉咙像被死死堵住,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懦弱依旧根深蒂固。
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清白者再度蒙冤,再度被当众审判,再度被无端定罪。
沈筱眼眶再度泛红,心底酸涩委屈到极致。
她替孟栖委屈。
替他所有的隐忍不值。
替他所有的努力不值。
替他所有的清白不值。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
却要一次次承受无端指责、无端偏见、无端定罪。
明明作恶者就在堂中,安然端坐,无人问责,无人批评,无人敲打。
偏偏最清白、最自律、最温顺、最隐忍的人,要背负所有罪责,所有骂名,所有不公。
何其荒谬。
何其寒凉。
阮柠垂眸,眼底覆满死寂的冷。
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从昨日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偏袒施暴者、冤枉受害者的那一刻,她就彻底看清了这个为师者的浅薄、偏颇与不公。
上位者的偏见,是压死无辜者最厚重的霜雪。
有这样的老师坐镇,这场校园霸凌,永远不会停止。
只会愈演愈烈,愈发肆无忌惮。
班主任的训诫尚未结束,他视线骤然定格在后排,语气陡然加重。
“昨天的检讨,孟栖,交上来。”
全班目光骤然聚焦。
直直落在那个安静垂眸、执笔写字的少年身上。
万众瞩目。
却是万众冷眼、万众审判、万众戏谑的聚焦。
孟栖缓缓放下笔。
他抬眸,视线平平投向讲台之上的班主任。
目光平静、澄澈、无悲无喜。
没有慌乱。
没有局促。
没有辩解。
没有不甘。
他静静抬手,从书包最内层,抽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