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昨日深夜写下的“检讨”。
不是认罪悔过的敷衍文字。
不是低头服软的妥协说辞。
是字字属实、句句真切、平铺直叙、不偏不倚的——全部真相。
他没有控诉。
没有抱怨。
没有泄愤。
只是冷静、客观、直白地,记录下所有发生的一切。
记录唐峥泼水毁书在先。
记录对方率先动手施暴。
记录自己被迫对峙、被迫自保。
记录老师不问真相、无端定罪。
记录自己三小时寒夜罚站的寒凉与委屈。
他写得坦荡,写得清白,写得问心无愧。
不为博取同情。
不为换取公道。
只为给自己一个交代。
给自己无数个深夜的努力一个交代。
给自己被践踏的尊严一个交代。
给自己清白坦荡的本心一个交代。
孟栖抬手,将纸页轻轻放在桌沿,等待课后上交。
班主任看见他淡然不惊的模样,心底的不耐更甚。
在他眼里,这份平静,就是不知悔改。
这份淡定,就是顽固不化。
这份沉默,就是孤僻叛逆。
他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严厉:
“看来你依旧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依旧固执己见,依旧自我极端。”
“我告诉你孟栖,成绩再好,品性不行、不懂合群、不懂忍让、不懂集体规矩,依旧是彻底的失败。”
一句彻底的否定。
当着全班四十余人的面,彻底否定他的所有努力、所有自律、所有坚韧、所有清白。
仅凭偏见。
仅凭好恶。
仅凭群体性的流言与沉默。
孟栖静静听着。
耳膜清晰接住每一句偏颇指责、每一句无端否定、每一句不公审判。
心底再无一丝起伏。
从前会痛。
会委屈。
会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