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破碎,自我缝合。
所有寒凉,自我消化。
所有委屈,自我吞咽。
所有风雨,自我摆渡。
看似温顺隐忍,实则骨血里藏着最偏执、最孤高、最不肯弯折的锋刃。
看似安静无害,实则历经万霜碾压,只会愈发坚硬、愈发冷冽、愈发锋利。
温顺是表象。
隐忍是自保。
而深埋骨血的,是不折、不屈、不卑、不亢的孤锋。
司野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弧度凉薄,意味不明。
碎吧。
继续碎。
霜雪压得越重。
这根孤骨,长得越锋利。
短暂的死寂,没有持续太久。
课间残余的几分钟,很快在凝滞的氛围里悄然流逝。
预备铃声骤然响起,尖锐清脆,划破满室沉郁。
将所有人从局促、慌乱、沉默的氛围里强行拽回现实。
喧闹重新复苏。
躁动重新蔓延。
众人迅速收回所有复杂心绪,假装方才那场恶意践踏、那场全员沉默、那场人心寒凉,从未发生过半分。
所有人迅速归位坐好,整理书本,端正坐姿,变回乖巧温顺、守纪听话的普通学生模样。
虚伪,且熟练。
方才的恶意、戏谑、旁观、冷漠,尽数掩埋。
仿佛人心从来温热,集体从来和睦,同窗从来友善。
唯有后排角落,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残留着碎纸过后的死寂寒凉。
唯有孟栖一人,停留在所有人刻意遗忘的冰冷真相里。
他翻开全新的草稿本,笔尖落下,字迹依旧工整凌厉,一丝不苟。
仿佛外界所有风起云涌、所有恶意寒凉、所有人心凉薄,都与他无关。
他彻底隔绝了周遭的世界。
隔绝了喧闹,隔绝了虚伪,隔绝了恶意,隔绝了人心。
从此只守己身,只读己书,只走己路。
不再对外界抱任何期许。
不再对人心存任何温热。
不再对公道存任何幻想。
短短几分钟的间隔,足以让他完成一场彻底的心死与蜕变。
从前他隐忍,是尚存期许。
此后他隐忍,是再无波澜。
是看透世事寒凉之后的彻底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