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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训练（第2页）

汝阳王正坐在院子里喝茶，闻言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王保保挺起胸脯：“她老跟着我跑！我在前头跑，她就在后面追，追不上还继续追，喊都喊不停！”

汝阳王听完，笑了一声，伸手在王保保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重，带着一种“我儿子果然没出息”的慈爱：“你妹妹那是喜欢你。你可得看好她，别让她摔了磕了，听见没有？”

王保保被他拍得往前一栽，又站直了，使劲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汝阳王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院子里正蹲在地上假装追蚂蚁、实际上在练核心稳定性的赵敏，嘴角又咧开了。他放下茶碗，对王保保说：“你妹妹比你机灵多了，你带她玩的时候多用点脑子，别光顾着自己跑。”

王保保“哦”了一声，扭头就朝院子里喊：“敏敏！走！哥哥带你去追蝴蝶！”

赵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跟着他跑了出去，但跑了两步就拐了个弯，绕到花坛另一边去了——她在练迂回路线。

王保保跑了几步发现人不见了，回头一看，妹妹在花坛那边蹲着。他又跑回去：“敏敏你跑偏了！”

赵敏没抬头，假装在看一朵花。她在心里想：你跑直线，我在练转向，我们各跑各的。但她嘴上只是“嗯”了一声，站起来又跟上了他。

王保保觉得自己成功把妹妹带回来了，高兴得很，压根没发现他跑直线的时候，赵敏一直在走弧线。

赵敏每次练完之后，都会在独处的时候评估自己的进度。肌肉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她的身体太小了，有些动作做不到位。但柔韧度已经比同龄人强太多了，反应速度也在稳步上升。她试着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心里有了底。骨骼还没长好，不能上强度，真正的武功训练至少要等到六岁之后。但她的脑子已经准备好了——她脑子里的武器库正在慢慢成形，等身体长大了，她就能把它们拿出来用。

她对自己的身体满意。她对自己能“等”这件事也满意。

有一次她在王保保房里翻书。王保保的启蒙读物是《千字文》，一本薄薄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被翻得卷了边。她坐在他床上，一页一页地翻。那些字她当然都认识，而且她看了一会儿就确认了一件事：这书印得不太好，有几个字排版歪了。她还在想：不过在这个时代，能有书看就不错了。

王妃进来找王保保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床上翻书，愣了一下。赵敏那时候快三岁了，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拿着一本书在翻，看起来还是有点奇怪。王妃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她翻的那一页，问：“敏敏看得懂吗？”

赵敏当然看得懂。但她不能说看得懂。她抬起头看着王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又翻了一页。王妃蹲下来，伸手轻轻抽了一下她手里的书，试了试她的反应——她没有哭，也没有紧紧攥着不放，只是松开手让她抽走。王妃把书放在桌上，说：“敏敏还小，不用看书。”

赵敏心里想：我看得懂，而且我觉得这书写得真不行。但她嘴上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桌上那本书，又看了两眼。她没有坚持要看，也没有闹。她知道“装成一个正常小孩”比“证明自己聪明”更重要。

王妃后来跟汝阳王说：“咱闺女好像挺爱看书的。”汝阳王正在喝茶，闻言顿了一下：“她看得懂吗？”王妃说：“看不懂，就是翻着玩。”汝阳王说：“翻着玩也行，爱看书总比不爱看好。”

赵敏在隔壁房间听见了。书，可以多看。只要不显得太懂就行。

但王妃没有把这件事翻过去。

那天傍晚，王妃把赵敏抱到桌边坐下，面前摊着一本书。王妃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字说：“敏敏，这个是‘天’。”赵敏看着那个字，没有说话。她没有在学这个字，她是在想：我该学得多快才不算奇怪？如果她是真正的小孩，她应该学得慢，应该记不住，应该需要反复教——但她已经三岁了，学得太慢反而显得像故意装的。

她决定学得快一点，但也不要太快。

王妃指着“天”字念了三遍，又指着“地”字念了三遍。赵敏听了一遍就记住了，但她没有马上复述。她等王妃说“敏敏，你念给娘听”的时候，才开口指了“天”——说对了。又指了“地”——也说对了。然后她适时地表现出一点迟疑，像是“下一个字我不太确定”——她想的是，三岁的小孩，能记住两个字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一口气把一整页都指出来，那就不是“聪明”是“不对劲”了。

王妃愣了一下，又翻了一页，指着“人”字：“这个呢？”

赵敏看了看，说：“人。”

王妃又翻了一页，指着“日”字：“这个？”

赵敏想了想——其实是故意慢了一下——说：“……日？”

王妃没有再翻了。她把赵敏抱起来，转身出了房门，快步往正厅走去。赵敏被她抱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刚才是学得太快还是学得太慢了？她正在心里复盘，王妃已经推开了正厅的门。

汝阳王正坐在里面喝茶。王保保也在，刚从院子里跑进来，满头是汗，正想找水喝。王妃抱着赵敏快步走进来，汝阳王看她神色不对，放下茶杯站起来：“怎么了？”

王妃把他按回椅子上，自己坐下来，把赵敏放在膝上，说：“你闺女会认字了。”

汝阳王愣了一下：“她才多大？”

“快三岁了。”

“三岁会认字？”汝阳王看了一眼赵敏，又看了一眼王妃，“认了几个？”

王妃把赵敏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摊开刚才那页书，指着“天”字。赵敏看了一眼汝阳王，又看了一眼王妃——两个人都盯着她。她伸出手，指了一下“天”，说：“天。”又指了一下“地”，说：“地。”然后她停住了，假装不认识下一页的“人”字——虽然她认识，但三岁小孩一口气认太多字还是显得不对劲。

汝阳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跳了一下：“我闺女是天才！”

王保保正端着一碗水要喝，被他爹这一巴掌吓了一跳，手一抖，水洒了半碗在衣襟上。

“你小心点！”汝阳王正转头看见王保保那狼狈的样子，嗓门又拔高了，“你妹妹三岁就认字了！你呢？你三岁的时候还在泥坑里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