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
“铁算盘”,在真正的查账高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陆瞻看着瘫在地上的王懋,又看了看桌上那摞装订整齐的假账,微微摇头。
这些地方官员,总觉得造假账就能瞒天过海,却忘了假的永远是假的。
只要有勾连,就有痕迹;只要有交易,就有破绽。
半张残纸、几处笔迹,就能让所有的伪装尽数崩塌。
“把王懋带下去,看押起来,好生看管。”
何明风沉声吩咐,“府衙所有账册,全部封存,带回驿馆核验。
户房所有吏员,一律听候问询,不许擅自离开。”
“遵命。”亲兵上前,架起瘫软的王懋,带了下去。
府丞等人也都战战兢兢地跟着退下,听候发落。
正厅里,很快安静下来。桌上的假账依旧整齐码着,却再也没有了方才
“天衣无缝”的底气,反倒像一个个笑话。
赵定山长出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这姓王的有多厉害,原来也这么不禁查。
三页账,半张纸,就给吓瘫了。
我看这河西的官,都是一个德行,嘴硬骨头软,账假心虚。”
陆瞻却没那么轻松,他拿起那半张残账,轻轻摩挲着焦黑的边缘,沉声道:“也不能大意。
王懋只是个做账的,真正的底账,在吴文清手里。
而且甘州这边只是个中转站,往西边肃州、嘉峪关,肯定还有更多这样的假账,更多这样的‘王知府’。
萧镇渊跑在前面,就是想一路毁证、一路设阻,跟我们打消耗战。”
何明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边的方向,缓缓道:“他想打消耗,我们偏不跟他耗。
王懋招了,吴文清跑不了,真账也跑不了。
传令下去,休整半日,明日一早,继续西进,直奔肃州。
他跑得多快,我们就追得多快。他想一路毁证,我们就一路破局,看他毁得快,还是我们查得快。”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账册与残纸上,真假两份账目,一明一暗,一完整一残缺,却早已分出了胜负。
甘州府这道看似坚固的文官防线,也随着王懋的崩溃,彻底告破。
而西行的脚步,依旧没有半分停歇,朝着更西的肃州,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