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自认做不到他那样。
于是他悄然走到船舱后的阴凉角……
傅以恒在审昨晚还没看完的论文。
文档侧旁已然列出不少备注,他不紧不慢圈住一句,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重物落水了。
扭头一看,小板凳上已然不见人鱼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衣物,搁在顶上的一片纯白布料甚至在随着海风轻轻抖动。
捏了捏眉心,在风彻底吹翻布料之前,傅以恒将它们放入驾驶室内最干净的桌面上。
回到座位,他继续批注论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偶尔上钩的鱼之外,别无其他扰乱他思绪的事物。
但很快,事物里增添了一项。
是他毫无征兆猛然一跳的太阳穴。
手指不受控地敲在键盘上,弹出了一个用不上的字。傅以恒缓缓吸入一口气,摸索马甲衣兜,却发现内里空无一物。
这时他才想起来,上次马甲被人鱼打湿,里面的药无一幸免,全被他扔了。后来马甲洗干净,他没有及时取新的放进来。
除非开船回去,不然他只能忍过这一段。
他这头痛由来已久,每次一痛没个把小时不可能结束。吃了止痛药会好受一些,但长期服用其实也是一种慢性神经自杀。
一般在项目紧急需要追赶效率时他才会吃药,平时小痛小闹忍忍就得了。只是这次痛感来得猛烈,比平时要严重一些。
不过也没大碍,他也习惯了。
忽然,海面躁动,破水声响起。
清爽水雾迎面扑来,傅以恒抬眸看去,跟前船沿趴上一条人鱼,手臂白得耀眼。
“傅以恒!”
“快看我快看我!”
只见漂亮的面庞上洋溢着轻快的笑,还带着点想赶紧听到夸赞的紧迫。在他身后,闪着七彩亮光的颀长鱼尾高高翘起,挡在头顶,在烈日下遮出一小片阴影。
非普通鱼能做到。
确实值得炫耀。
“嗯,看到了。”
好敷衍的回应。
沈钰无语。
“你看什么啊就说看到了。”他低下头,指了下自己头顶,“看!是不是很可爱!”
只有一半手掌大的小乌龟顿时暴露在阳光底下。
它藏在打湿的卷毛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地啃咬人鱼一缕头发,估计是把白发错认成水母或者别的小鱼。
人鱼低头那一瞬吓了它一跳,似乎怕到嘴的食物要没,它四爪努力攀爬,勉力维持在原地。
沈钰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介绍道:“我游到一半感觉头上一重,以为哪条鱼想要搭顺风车,摸了一下才发现是只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