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瞪大眼睛欲扑上来。皇后抬臂一挥,重重地打了女子一个耳光,尖利的指甲在她面上留下数道伤痕。
“呀!”女子捂着脸伏在地上。
“每次看到你那张脸都让我恨的牙根痒痒。”皇后恶狠狠地说,“你靠着狐媚样子得陛下专宠,还妄想第一个生下皇子,你是想取代我吗!也不想想,你一个卞国送来的玩意有什么资格。”
“不,我没有,从没这样想过。”女子惊恐地睁大眼。
皇后的目光渐渐移到女子的肚子上,那隆起的肚子像是在嘲笑多年不孕的自己。
察觉到皇后阴冷的视线,女子抚着肚子在地上轻轻向后挪动着,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反抗了。
“哈哈哈。”皇后忽然笑了,笑得那样灿烂,如烈日烤得人心灼热,“你那么害怕做什么,同样身为女人,我不会害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皇后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去,宫门缓缓关上。
“陛下仁慈,准许罪妇在这里养胎待产,只是不许人伺候,你们定时送来饮食即可,别让她死了。”
“是。”门外的宫人应道。
“不不不!我是冤枉的!陛下!陛下!”女子凄厉地喊着,祈求远在天边的皇帝能听到。她跪在地上拼命拍打着宫门,可外面一片寂静,虽有宫人的影子投射在窗户上,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我的孩子。。。。。。”女子抚着肚子倚在门上慢慢滑落,晕倒在地。
眼前的场景又一次消散,烟雾再次凝聚时只剩那女子躺在地上,她衣衫破烂,身形异常消瘦,四肢骨瘦如柴,更显那足月的肚子硕大如鼓。她青黄色的脸犹如苍老了十几岁,眼窝双颊深陷,再无当初一见时的光彩与生机。
女子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似在说着什么。她一只手在一旁的地上摸索,碰到一个掉在地上的空碗,她没有力气拿起那只碗,更没力气站起来,只能捏着碗沿轻轻敲击地面。
“呛呛”的声音响起,很轻,在屋内有隐隐的回声。
“别敲了!一天到晚敲敲敲,烦不烦啊!”宫门外有宫人的声音响起。
“饿。。。。。。我饿。。。。。。”女子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宫人的训斥中。
“天天敲,天天敲,也不嫌晦气。陛下和皇后娘娘宽仁才留她一命,天天有饭吃还不知足,她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吗?”
女子圆睁双目,很想哭,可早没有了眼泪。她每天的饭食只有一碗汤饭,送饭的人会拎着一桶泔水样的东西进来,往她碗里盛上一勺便离去。她时常要靠舔舐露水度日,屋内的柱子也早已被她啃出了木屑。
她无数次想就这样睡过去,都被肚子里的孩子踢醒,那孩子不想死,她强迫自己为了孩子要支撑下去。
可是,从昨天起这孩子就没有动静了。
女子躺在地上,忽觉肚子坠着发痛,很快疼痛开始扩大,像有无数双手在撕扯她的下腹。
“救命!我要生了,快来人,来人!”女子拼劲全力喊了出来,随即便被疼痛淹没。
“什么声音?”门外的宫人似乎听到了。
“别管她,每天神经兮兮的。”
门窗上映出一个宫人的影子,似在查看。
“她不会是要生了吧?”
“你傻呀,陛下早不记得这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这里的事了了,咱们也好早换差事。”
“嗯嗯。”另一个宫人附和着没了声音。
“啊!”女子惨叫着,面部扭曲,她没生过孩子只能凭本能用力,随着疼痛越来越强烈,她感觉自己的魂魄也一点点被抽离。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似乎有短暂又或是长时间的晕厥。
当她再次醒来,是被浑身断骨般的疼痛折磨醒,她感觉自己两腿间似乎有个东西,软软的有些凉。她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抓到眼前仔细打量,虽然视线模糊但她依然看清那是个婴儿,浑身紫黑,早已死去多时了。
女子默默用牙咬断了脐带,用嘴为婴儿度了几口气,拍了拍婴儿的脸,满怀期许地轻轻唤了几声,但死去多时的婴儿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你好安静啊,以后定是个听话的孩子。”女子喃喃地对婴儿说着,她抬起头看着屋舍的房顶,轻轻拍着婴儿的背,嘴里哼起了歌似在安抚婴儿入睡。
“外面也好安静啊,已经盛夏了,连蝉鸣都没有呢。”女子又说了一句,低下头去,用脸颊挨着婴儿的小脸蹭了蹭,“都没有人呢。”
女子停止了喃喃自语,紧紧搂住怀里的婴孩,肩膀不停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