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亮堂堂的月光打下来,廊亭下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沈复桐不自觉咬着食指修长的指节,眉头微蹙眼眸敛起的模样好似一怀春少年。
凌斥霜见此更是直接瞠目结舌。
不对吧?
兄长行事向来不是最稳重的吗?
“应该是错觉。”
“可是……”
“错觉,哥哥你累了一天还没吃东西吧,我这就看看厨房还有些什么。”
见凌斥霜如此,沈复桐无奈一笑。
“小霜你真的误会了,你是不是在来的时候跟人家闹了矛盾,所以才会对萧先生敌意这么大?”
凌斥霜顿住了准备去厨房的脚步,只闻沈复桐轻笑出声。
他这弟弟自小便是如此,初至沈府的时候躲在父亲身后畏畏缩缩的模样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像只白洋洋的小狸奴。
在渐渐与他熟悉之后,凌斥霜黏着的对象就从沈员外变成了沈复桐。
不光喜欢黏着他,还只喜欢自己一个人黏着他。
很任性。
但他很可爱啊,所以怎么会舍得怪他呢?
“你若是去试着去跟她相处,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懂你意思?
懂什么?
其实对那初来乍到的画师敌意这么大凌斥霜本身也摸不着头脑,但如今经过沈复桐这么一说他更不想去懂了。
“……反正那人顶多也就待在这几个月而已,没必要。”
凌斥霜最后逃也似地去给哥哥准备宵夜了,见他这么抵触沈复桐也没再勉强。
翌日,艳阳高照,萧从清的屋子偏僻哪怕如今日上三竿了她的屋子里也不过零星几点阳光透过窗棂。
谁能知那沈大公子那么能聊,虽说为人确实风趣,不过……
她揉了揉惺忪迷蒙的眼,深觉喉咙渴地厉害,磨蹭片刻后实在渴得受不了了才翻身下床。
干涩的喉咙咽过略微涩口的凉茶时喉咙里仿佛扎了几根小针在里面剐蹭,而嘴里反上来的回甘根本赶不上她牛饮的速度,不过片刻那大半壶茶就见了底。
好在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昨天那沈公子似乎光顾着说了这壶茶基本没怎么动过,不然的话她今早就得一命呜呼。
喉咙底逢此甘霖滋润后,萧从清反而开始盯着那细碎的阳光开始发呆。
嗯……既然宗祠那里是诸多事项里相对轻松的,不如今天就去瞧瞧,毕竟后面还有个石窟壁画等着自己……尽早结束吧。
待萧从清穿戴齐整后踏出屋外的第一秒,她心里就开始打起了鼓。
好大的太阳啊……
虽不甚闷热,可这日光看地人实在心浮气躁,萧从清脑子里的两个小人顺理成章地开始打架了。
诶呦……晒成这样还怎么开工?待会儿干活的时候说不准这眼皮子就会耷拉下来,误工呀误工,而且那沈公子也说这事沈家不急顺其自然就好,不如先回去吧。
想啥呢?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人家跟你客气呢你还当真了?不干活就没工钱,这年头会管饭的东家已经不多了,咱不能跟个来打秋风的一样吃白食啊!
心中虽是这么想的,但脚下却一刻也不见耽搁,不多时她便到了沈府侧门外。
那两个看门小厮见萧从清到了,一个忙不迭地走了不知是去做甚,另一个则是主动迎上来要为她引路。
这个她记得,是昨天跟在沈复桐身旁的随身侍从,这粉面桃腮的半大少年好像是叫个……霞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