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影陌路间,青驴一颠一颠,背上驮着的人却优哉游哉地盖着幂篱享受着这难得的好日头。
许是压根见不得主人厚此薄彼,毕竟眼前吊着的萝卜它是一口都没吃上,因此便故意挑那些石子多路陡的地方走。
见状萧从清也不恼,只是微微压低了那捆着萝卜的竹竿子,让它咬上口解解气。
“小驴儿莫恼啊,你要是将我颠坏了去,谁来养你啊,若不是我代师傅接了这单带你出来闯荡,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变成驴肉火烧了。”
她轻轻拍了拍身下青驴以示安抚。
不过算算日子,她俩也该差不多赶到焘安镇了。
萧从清微微抬起幂篱打量起四周,又拿着师傅给的舆图左左右右地比对位置。
应该……差不多了吧?
就在她拿着舆图比对沿途风物时,忽觉头上一疼,那物什顺着幂篱咕噜咕噜往下滚的时候萧从清顺手接住了。
圆滚滚的……是颗杏子?
“青驴素衣幂篱……来人可是姓萧?”
萧从清抬起盖在脸上的幂篱接住了那枚杏子细细瞧了瞧。
咦,半青半黄的,看起来就涩牙。
往头顶望去,却见一身量近似青年的白发男人倚靠在那棵树的粗壮的枝干上,修长手指微拢其中似是还有一颗青黄杏子,另一只手枕在脑后,一条腿垂下树干的模样好不惬意。
能在这蹲着的话……应该便是东家的人了吧?
思及此处萧从清翻身下驴,将幂篱直接盖在驴儿的头上,轻盈的白纱掩住了青驴的视线,气得驴直哼哼。
“是,在下萧从清。”
萧从清一刻不停地揉搓着青驴的脑袋以示安抚,只见那人干脆利落地翻身下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可谓煞有介事地打量了她全身上下。
而见此萧从清也直接会意。
十分理所当然地直接将青驴的缰绳塞到了凌斥霜的手里。
“麻烦了,我这驴儿它有些挑食,但一日喂两次就够了。”
凌斥霜:。?
见青年握着缰绳但不为所动,萧从清不免也想到了那种最坏的可能……
常看戏本里说,富贵人家哪怕就是条普通看门旺财也是极其会看人下菜碟的,更何况眼前这人一副凝重的模样,估计是嫌自己先兵后礼了。
但在这普天之下,能从她口袋里硬生生扣出半分钱来的人还没出生。
“……小哥?能走不了?要耽误事那就不好了。”
那理所当然的嗓音又在耳畔响起,凌斥霜蹙起眉头抿起唇,更是直接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他不过就是来这看个热闹罢了,但他路过那的时候眼见日头应该差不多了却没瞧见同福在那候着领人索性直接就在那帮忙等着……但这人连客气都懒得客气就让人家帮她看驴?
没礼貌!
“跟我来!”
凌斥霜转身的同时还顺带把那青驴引到了身前,萧从清见状也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