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从清只是随手作了个揖便离开了。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沈复桐那淡漠一瞬,片刻后。
他那副永远得体的笑容转瞬间就蒙上了阴翳。
虽说这四海十三洲各个代表宗门都各自为营互看不顺眼,但这罗天大醮无论何时都会按时开展。
除开想要装○以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域外妖族频频骚扰浮苍界边域近年以来愈发猖狂。
大敌当前,无论跟对家撕地有多狠到了战时都得拧成一股绳。
话虽如此……但为什么她萧从清也会在负责迎接外宗的弟子名单里?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哪个小心眼男人的手笔……
萧从清躺在随意找到的一棵树上叼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摸鱼。
不过也得多亏她凶名在外,这么明目张胆的摸鱼行径也没人敢来触她的霉头。
但是吧……树底下那两个人已经蛐蛐某个家道中落宁折不屈的清高小白花一个半时辰了……
真的不渴吗?
照着听来的墙角她在人群里略微搜寻了便找到了目标。
没办法,这俩人把那个倒霉蛋的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说了个遍,她想刻意忽视都做不到。
那少年就站在不远处,他生的高挑,一身鹅青布衣都掩盖不住曾经锦衣玉食的痕迹。
身后背着幂篱,仅仅只露出的那半张脸也是极其清隽秀美。
虽看不见他正脸表情,却能从他刻意绷直的脊背看出这人始终在人群里特别局促不安。
但可能也是因为轻易放不下世家骄傲吧……
萧从清将目光收回双手交叠枕在颈下,树底逐渐清净,那两个人似乎早就走了。
日光洋洋洒洒地透过树冠分割出来的形状撒在她脸上。
当真是好不惬意,但如果某个人真的把自己当空气的话……
“道友?道友……”
少年声音忐忑仿若掷碎的玉瓷瓶般清冽……聒噪。
“叫一声便够了,我不聋。”
萧从清没有睁眼,只是认命般答道。
“是在下失礼了,在下出身钦州柳氏,柳暃,表字不语……初至贵宝地人生地不熟,在下见阁下身着长衡弟子服饰,不知可否麻烦阁下为在下指……”
浮苍界修士自报家门时通常会连名带字以及出身师从何处一块报了。
主要便是因为难保天底下会有第二个跟你一样同名同姓之人,出门在外以防万一被当成寻仇的对象那就完了。
也因此若这三样有一样不全也会被视为失礼之举。
“从这颗树往左边走个两百步再往右望就能看见个歪脖子树,歪脖子树底下蹲着几个穿的跟我差不多的弟子,你找他们就行了。”
萧从清阖着眼将嘴中叼着的狗尾巴草抽了出来,再面前为柳不语“指点江山”。
“等……等等,道友说慢些,在下有些……”
见他逐渐开始语无伦次,萧从清无奈,只能从树上跳下来亲自为他引路。
衣袂翻飞动作干脆利落。
“走?”
她回身本想朝那个少年招招手,如今细细一看,这腼腆少年竟然生了对桃花眼,只不过那双潋滟的眸中满是局促。
只不过这天有这么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