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盘膝坐在寝室的地上,左边的袖子已被卷起至大臂,右手则握着一把纯银的小刀。我盯着自己左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平静地抬起右手,落下,再抬手、落下,如此反复,直到浓郁的血腥味在寝室里弥漫开来。
暗红色的血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淌,落在了地上,它们沿着我绘制好的线条走行,慢慢将整个图案填充完毕,阵法准备好了。
我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召唤恶魔的咒语,阵法从中间开始亮了起来,慢慢向四周蔓延,窗外的风突然变得猛烈了起来,“噼噼啪啪”拍击着玻璃。
手臂上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可是落在地上的血很快就被阵法吸收了,并没有出现浪费的情况。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冷了下去,麻木的指尖低垂着,另一只手上的小刀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久不见了,路西法。”
一团阴影出现在了阵法中央,不稳定的气流相互纠缠着、干扰着,很快,一个高大的影子就成形了。阵法闪着诡异的红光,像是在庆祝某种存在的暂时降临。
“我已经来到霍格沃兹了,我现在在格兰芬多学院,就是那个以勇气著称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创办的学院,你对他有印象吗?
“算了,像他那样正直无畏的巫师肯定不会召唤恶魔的,不像我……”
那个影子摇晃了一下,窗外呼啸着的风声渐渐恢复了平静,窗户老老实实地卡在窗框里,不再发出恼人的尖叫。
“总之,目前一切顺利。接下来,我将在霍格沃兹寻找能够杀死我的方法,如果找到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小路。
“真的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路。”
随着血液和力气的流失,我感觉疲惫极了,就连微笑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已经无法完成了。我放弃了盘膝而坐的动作,任凭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我枕着自己的左手大臂,看着暗红的液体被阵法吸走。
“我也结交了几个很有潜力的巫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想……等到了那一天,他们应该会愿意帮我这个小忙的。
“只是,有时候我又会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没有给他们留下报酬,这样似乎不符合人类‘等价交换’的理念。
“你觉得呢?路?”
我半阖着眼睛,等待着祂的回答。
“……你自己看着办……”
良久,那团影子才闪烁了一下,吐出了几个词。阵法的中心部位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然后却又迅速黯淡了下去,连带着整个阵法都熄灭了。
“咦?这什么情况?”
我强撑着不适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指尖颤抖着一寸寸摸过我绘制的阵法。可是……我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这个阵法我已经画了很多年了,就算现在让我闭着眼睛画,我也敢保证不会画错。
算了,随便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挥了挥手,地上干涸的血迹就全部消失了,染血的小刀也重新变得干净了起来。我又抬了下手,在一旁候场的绷带就飞了过来,围着我的左臂旋转着,很快就将我的伤口藏了起来。
其实我的手提箱里也有白鲜香精和补血药,但是我根本懒得动弹,这些小伤没几天也就愈合了,干嘛还要费心思去治疗它们呢?
我漫不经心地想着,四仰八叉地躺在干净的地上,将左边卷起的袖子一层层放下。
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我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侧躺着抱住了自己,将自己蜷成一个不标准的半圆。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名字从我的脑海里划过,我一下子坐起身来,我终于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