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五张戾气丛生的脸,声音清冽平稳,不起波澜:“让开。”
依旧是平静无波的两个字。
没有挑衅,没有畏惧,没有争执,只是最直白的陈述。
可这份极致的平静,在唐峥眼里,就是最刺眼的蔑视。
他最痛恨孟栖这副模样。
被全世界孤立、被全员漠视、被所有人厌弃、被一次次碾压践踏。
明明身处泥泞绝境,一无所有、孤身无依,偏偏永远干净、永远挺拔、永远冷静、永远不卑不亢、永远傲骨不折。
仿佛世间所有恶意,都脏不了他、压不倒他、伤不灭他。
这份旁人永远学不来的坚韧自持,是唐峥这群庸碌暴戾之人,最嫉妒、最憎恨、最想彻底碾碎的东西。
“让开?”唐峥怒极反笑,戾气暴涨,“今天你跪下来认错,我就考虑放你走。”
“昨天硬气不是吗?今天继续硬!我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话音未落,他不再多余废话,上前一步,抬手就是狠狠一推。
力道凶悍粗暴,直奔胸口。
孟栖单薄的身形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骤然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巷壁墙砖上。
“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脊背与墙面剧烈撞击,尖锐的钝痛瞬间炸开,顺着脊椎蔓延全身,五脏六腑一阵震颤发麻。
墙面粗糙的砖石狠狠硌着皮肉,坚硬冰冷,刺骨生疼。
书包狠狠颠簸晃动,里面崭新的笔记、书本、习题相互碰撞摩擦,发出细碎压抑的声响。
刚刚熬夜重建的心血,在恶意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孟栖身形微微一晃,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却死死咬紧牙关,双脚扎根地面,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弯腰屈膝。
撞得再痛,也绝不低头。
唐峥看着他依旧不肯弯折的脊背,眼底戾气更盛,抬手死死攥住他的校服衣领,狠狠收紧、勒紧。
衣领骤然锁死脖颈,窒息感瞬间轰然笼罩,喉咙被死死勒住,呼吸骤然受阻,胸腔憋闷剧痛,大脑瞬间缺氧发昏。
“还不认错?”唐峥眼底凶光毕露,面目狰狞,“我问你,错没错?!”
孟栖被勒得下颌紧绷、面色泛白、呼吸艰难,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笔直的弧线。
他抬眸,清冷目光直视对方暴戾的双眼,气息微喘,却字字清晰、字字倔强:
“我没错。”
三个字,轻而坚定,宁死不屈。
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暴戾。
“找死!”
唐峥怒吼一声,抬手狠狠甩出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凶狠的爆响,撕裂巷道死寂,在狭长空间里反复回荡、层层震颤。
力道凶悍霸道,毫无留情。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偏孟栖的侧脸,头颅被打得骤然偏向一侧,发丝凌乱翻飞。
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剧痛炸开,皮肉滚烫发麻,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耳廓嗡嗡轰鸣,耳鸣不止,视线阵阵恍惚发花,头脑阵阵眩晕失重。
刺骨的疼痛密密麻麻铺满半边侧脸,灼热、尖锐、绵长,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