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片被反复寒凉浸透之后的、死寂般的平静。
像风雪压尽的荒原,寸草不生,却依旧地平线挺立,不肯坍塌。
司野眸底深处,那抹隐晦的玩味愈发浓重。
他见过无数被孤立、被排挤的人。
有人哭闹,有人暴躁,有人自暴自弃,有人摆烂堕落,有人卑微讨好,有人崩溃休学。
唯独孟栖不一样。
他不闹、不疯、不怨、不求、不卑、不亢。
被冤枉,不辩。
被诋毁,不语。
被欺凌,不吵。
被冷待,不求。
所有人都在用力践踏他。
他只用力守住自己。
守住干净、守住自律、守住底线、守住仅剩的尊严。
这种极致隐忍、极致坚韧、极致孤高,太过少见。
太过……诱人注目。
司野收回目光,唇角压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淡凉。
继续看着。
看他能撑多久。
看这满目霜雪,能不能压弯这一根孤骨。
唐峥坐在人群中央,听着周围人附和自己的说辞,听着所有人一起诋毁孟栖,心底愈发得意嚣张。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孟栖这副样子。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骂、怎么针对,永远一副冷淡自持、与世无争、高高在上的模样。
好像所有人的恶意都伤不到他。
好像所有人的诋毁都不值一提。
好像他们这群抱团喧闹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庸俗闹剧。
这让他极其不爽。
极其憋屈。
他就是要打破这份平静。
就是要撕碎这份自持。
就是要让孟栖低头、难堪、狼狈、崩溃。
他偏头,对着身边两个男生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后排。
无声的默契,瞬间达成。
课间喧闹依旧,没有人注意这场无声的针对即将升级。
没有人预料到,这短短十分钟的课间,会彻底冻住孟栖心底最后一寸温热。
两个男生嬉笑着起身,装作打闹追逐,故意往后排方向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