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集体的沉默,坐实了老师的定罪。
孟栖静静站在原地,浑身的疼痛还在蔓延,心底那点微弱的、渴求一丝公正的念想,彻底寸寸碎裂,化为灰烬。
他看着眼前不分青红皂白的班主任,看着满室麻木冷漠的同窗,看着颠倒到底的黑白。
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他安分、自律、勤勉、清白。
他不惹事、不闹事、不结伙、不抱团。
他从未伤害任何人,从未破坏班级秩序。
可最后——
犯错的是他。
闹事的是他。
需要反思检讨的,还是他。
施暴者安然端坐,毫发无伤,无人问责。
围观者冷眼旁观,麻木沉默,全员无辜。
唯有受害者,满身伤痕,还要被当众训斥、当众定罪、当众钉死过错。
班主任目光愈发严厉,语气愈发冰冷:
“把你怀里的东西扔掉,站好!”
“自习课公然挑起冲突,扰乱全班秩序,态度恶劣,屡教不改!”
“不用上课了,现在去走廊站着,好好反省!”
“放学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重罚落地。
没有调查。
没有询问证人。
没有查看伤情。
没有半分公允。
只凭刻板印象,只凭固有偏见,轻轻松松,把所有不公盖棺定论。
轻飘飘的惩罚,护住了动手打人的人。
沉甸甸的罪责,压垮了全程隐忍不还手的人。
孟栖喉间微涩,眼底彻底凉透。
他想问——
我到底错在哪?
错在我笔记被人毁了不能质问?
错在我被人打了不能躲闪?
错在我孤身一人,没人抱团,活该被定罪?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问。
没必要了。
人间凉薄至此,公道本就难求。
他不再辩解,不再争辩,不再奢求任何人的理解、怜悯、公正。
所有人都要他认错,那他便认。
认这世间荒唐,认这黑白倾覆,认这众生凉薄。
唯独不认自己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