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筱刚踏进教室,恰好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染上怒意。
她快步走向自己座位,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冷看向唐峥,目光直白又坚定。
唐峥瞥见她的眼神,非但不怕,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故意抬高音量:“看什么看?上课铃还没响,我跟孟栖开玩笑而已,至于这么盯着我?”
轻飘飘一句“开玩笑”,就能抹去拳打脚踢的暴力,抹去言语羞辱的恶意,抹去少年满身的伤痕。
世间最荒谬的偏袒,大抵如此。
沈筱没有跟他当众争吵,她清楚现在争执只会激化矛盾,对孟栖没有半点好处。
她走到孟栖桌边,弯腰,默默帮他捡起地上的笔,轻轻放在桌角,低声对孟栖说:“别理他。”
简单四个字,却像是黑暗里唯一稳稳托住他的力量。
唐峥看着两人无声的互动,脸色沉了沉,眼底的戾气更深。
他最烦的就是这一点——无论他怎么打压、怎么羞辱孟栖,总有沈筱明目张胆的偏袒。
这份微弱的庇护,成了他最大的不顺眼。
他冷笑一声,低声跟身侧的司野嘀咕了一句:“看来不给点彻底的教训,这两个人是真不长记性。”
司野闻言,淡淡抬眸,视线掠过孟栖苍白隐忍的侧脸,又掠过沈筱紧绷的神色,依旧一言不发,只轻轻颔首。
无声的默许,就是最坏的信号。
孟栖隔着层层空气,清晰捕捉到那一幕,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上午的殴打只是警告,接下来,唐峥和司野,一定会酝酿更过分的报复。
午后的预备铃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教室里凝滞的压抑。
所有人纷纷收回心思,翻开课本,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课堂的秩序恢复了,可藏在课桌下、藏在人群后的恶意,从未消散。
整节课,孟栖坐得笔直,脊背僵硬,不敢有半分松懈。
肩背的淤青隐隐作痛,脸颊的余热迟迟不散,心底的恐惧悬在半空,落地无着。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两道冰冷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的后背、头顶,带着审视、带着恶意、带着蓄谋已久的算计。
付尧整节课心神不宁,频频走神,满脑子都是上午孟栖被按在墙角挨打的模样,愧疚像潮水一遍遍冲刷心底。
阮柠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满心煎熬。
他们都在旁观,都在怯懦,都在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少年,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只有沈筱,全程悄悄留意着孟栖的状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发白的指尖、强装平静的侧脸,满心疼惜与坚定。
她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不管多难,不管要熬多久,她一定要帮孟栖走出这片无尽的黑暗。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孟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清楚。
真正的风声,真正更深的恶意,才刚刚开始。
笼罩着他的黑暗,只会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