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峥和司野回来了。
两人没有去午休,大概是在楼道抽烟打闹,一身散漫的戾气,推门走进教室。
午后的教室已经陆陆续续坐满同学,原本细碎的说话声,在两人进门的瞬间,下意识低了大半。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刻意避开视线,假装忙碌。
唐峥一眼就锁定了靠窗趴着的孟栖,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冷笑。
他慢悠悠走到自己座位,放下手机,回头斜睨着角落里安静乖巧的少年,语气轻佻又恶劣,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孟栖清晰听见:“还挺能扛,挨了打还不死心,还敢留在教室装可怜。”
司野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淡淡落在孟栖单薄的背影上,无波无澜,依旧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漠然模样。
他从不主动动手,却永远站在施暴者身侧,用沉默和站位,默认所有恶意。
这比动手,更让人窒息。
孟栖埋着头,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靠着极致的隐忍,强迫自己一动不动,不抬头、不回应。
他记得沈筱的话,慢慢来,不冲动。
现在硬碰,只会又是一场毫无胜算的碾压。
可他的退让,在唐峥眼里,就是懦弱、就是活该。
付尧走进教室,刚落座就听见这番嘲讽,脸色瞬间发白。他下意识看向孟栖蜷缩的背影,满心愧疚翻涌上来,指尖死死攥着课本,心里又慌又涩。
阮柠跟着走进来,轻轻咬着唇,眼神躲闪,不敢看向最后一排,心底的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
上午眼睁睁看着孟栖被打、被扇耳光,全程沉默装瞎的人,是他们。
此刻看着孟栖独自承受羞辱,依旧不敢出声的人,还是他们。
唐峥像是很享受这种所有人沉默、所有人默认他肆意妄为的氛围,漫不经心地继续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戏谑:“我还以为你会跑去告状呢,孟栖。看来上次打你,还是打轻了。”
全班寂静无声。
没人劝阻,没人反驳,没人替孟栖说一句公道话。
几十个人的教室,用整片死寂,纵容着赤裸裸的欺凌。
孟栖的肩膀微微颤抖,胸口堵得发闷,唇角未愈的伤口因为用力抿唇,再次传来刺痛。
他死死咬着牙,把所有委屈、愤怒、酸涩,全部压回心底。
他在忍。
为了攒证据,为了那一点渺茫的希望,逼着自己咬牙忍耐。
“怎么不说话?被打哑了?”唐峥笑得更肆意,抬手拿起桌上的笔,随手一弹,笔杆飞速砸出去,精准落在孟栖的课桌边角。
“啪嗒”一声脆响。
笔滚落桌面,砸在地上,动静不大,却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孟栖依旧没动。
“捡起来。”唐峥挑眉,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嚣张,“我的笔,你弄掉的,自己捡。”
明明是他亲手弹落的笔,却理所当然地把过错推到孟栖身上。
这是他们一贯的把戏,随意捏造理由,随意践踏他的尊严,无需道理,只凭心情。
付尧坐在前排,心脏狠狠抽痛,他太想站起来说一句不是孟栖的错,可喉咙像被堵住,恐惧死死禁锢着他的四肢。
阮柠攥紧衣角,眼眶微微发红,只能死死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