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成昆（第2页）

成昆说：“郡主年幼好学，贫僧能理解。只是七十二绝技乃少林不传之秘，贫僧……”

赵敏打断他：“那有什么不是不传之秘的？你练的我都想看。”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汝阳王，声音忽然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认真的事：“父王，我想学武功。”

汝阳王低头看她：“学武功干什么？”

赵敏仰着脸，想了一下，说：“这样坏人来了，我就可以打他们了。”

她没有说“保护你们”。但汝阳王听见了。

他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抬头看成昆，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大师若方便的话，随便给她几本小孩子能看的就行。她闹着玩的。”

他说“闹着玩的”，但语气里没有真的在说“闹着玩”。成昆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他如果推辞，就等于藏着掖着。一个投靠的人，被主人开口要东西就推三阻四，算什么诚意？他笑着说：“郡主既然有兴趣，贫僧尽力满足。”

三天后，成昆派人送来了一摞书册。赵敏坐在桌前，一本一本地翻。达摩剑法、罗汉剑法、韦陀伏魔剑、龙爪手、须弥山掌、神掌八打、罗汉拳、七伤拳。她翻完最后一本，合上书页，在心里把目录过了一遍。成昆给得不算敷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赵敏清楚，这些书只是他留在王府的代价。一个愿意把师门绝学拿出来当“诚意”的人，反而更危险。她不会因为这几本书就对他放下戒心。

她翻到达摩剑法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些剑招的走位、发力、收势，她越看越觉得熟悉。她前世练过近身格斗，讲究的是最短距离、最高效率、一击制敌。但这里的武功不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一条经脉运行的路径，发力之后力量不会散尽，而是像水一样回流蓄积，等下一招再用。她前世学的是“怎么把力量用出去”——拳到、肘到、膝到，一击之后立刻回收。但达摩剑法的走位图里，力量从足底起，过腰、肘，最后到剑尖，不散，反而像在体内绕了一圈，又回到起始的地方，等着下一剑出去。

她看了一遍，在脑子里模拟了一次。身体还做不出来，但那个“回路”她已经记住了。

她把书放下，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刚才看过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过目不忘是她前世就有的能力，现在依然好用。她可以在身体还没长好之前先把这些全部存进脑子里，等骨骼长成了、经脉打通了，再一样一样拿出来练。

汝阳王平乱归来，又带回来一批战利品。他让人把几只大箱子抬进赵敏的书房，里面装满了各种门派的武功秘籍、阵图、暗器手法。他站在箱子旁边，拍了拍手：“打仗缴的，你父王我也不懂这些，你看着玩吧。”

赵敏蹲在箱子旁边翻。她翻到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昆仑剑法残篇”。翻开一看，缺了三分之一，边角被水泡过，有些字已经模糊了。她看了一遍，在脑子里把那缺了的部分空着，把能认的全部存进去。又翻到一本“八卦游身掌”，封面被撕了一半，她一样存进去了。书越堆越多，她的脑子也在越装越满。

成昆不知道他给出去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补全一个特工对这个世界武学体系的认知地图。汝阳王也不知道他带回来的那些战利品正在帮他女儿搭建一座别人看不见的武器库。赵敏知道。她坐在堆满书册的桌前，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她没有急着练，她只是在存——把每一本都翻完，把每一个字都记住，把每一条经脉运行的路径都刻进脑子里。等到身体长好了，她可以拆出多少东西来？她不知道确切的数字，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的脑子已经是一座武器库了。只是身体还没长大，还拿不动那些武器。

她合上一本书，放在已经读完的那一摞上。

那一摞已经比她的坐高矮不了多少了。她伸手去拿下一本，手指碰到书脊的时候停了一下。窗外有侍卫换岗的脚步声，远处传来王保保追着什么人跑的动静。她没有抬头。

她忽然想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会这样——在所有人以为她在玩、在睡、在发呆的时候，她其实在往一个没人知道的方向走。

然后她翻开了下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