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族人中,几个妇人别过头去,但更多人仍冷漠地盯着香柱——那燃烧过半的香身,宣告着水底那个少女生机已绝。
青崖负手而立,宽大的袖袍在晨风中微微鼓荡。
他望着平静的河面,眼前却浮现出阿花十岁那年,捧着止血药草跌跌撞撞跑来的模样。
那时的她眼睛亮得像星星,而现在
"族长!香要燃尽了!"
隗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最后一截香灰断裂时,整个河岸鸦雀无声。
松开束缚的阿木像具行尸走肉,踉跄着走向河边。
他的指尖在发抖,既想立刻触碰水面,又恐惧即将看到的景象。
"是你们是你们杀了阿花!"
他突然转身嘶吼,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声。
回应他的只有躲闪的目光和几声不屑的冷哼。
就在阿木的脚尖即将触到水面时——
"哗啦!"
两道身影破水而出,激起的水花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岸上瞬间炸开惊呼,数十张长弓拉满的吱嘎声此起彼伏。
"住手!"
阿木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抹去脸上水珠——少年晒黑的面庞。
"少、少爷?"
他的声音在发抖,既欣喜又惶恐。
阿瞒从小就像尾巴似的跟着他和阿花,三人曾在后山的瀑布下发誓要永远守护村子。
可现在
"阿木哥!"
阿瞒欢快地挥手,却在看清对方红肿的双眼时愣住,"你怎么"
不等他说完,少年已经冲向青崖:"阿爸!我带回能救村子的"
"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人群突然爆发出欢呼。
女人们抹着眼泪,男人们放下武器,方才还冷漠的面孔此刻堆满笑容。
阿木望着这荒诞的一幕,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们刚刚杀死阿花时,也是这样笑着的。
青崖的脸色骤然阴沉如铁,他大步上前,枯瘦的手指紧紧扣住阿瞒的肩膀:"胡闹!我不是让你带着巫族血脉远走高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