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起腮帮拼命吹气,香头的火光在急促的气流中明明灭灭。
滚烫的香灰溅到手背上烫出燎泡,他却浑然不觉。
"拦住他!"
隗山的暴喝惊飞岸边栖息的夜鹭。
两名图腾战士一左一右钳住阿木的手臂,其中一人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结痂的旧伤里。
阿木被拖行时,脚后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河面重归平静。
所有巫族人都沉默地注视着那炷香,看青烟笔直地升向铅灰色的天空。
香灰一截截断裂,像在给水底的阿花做着生命的倒计时。
三十里外的河湾处,两道身影破水而出。
秦安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突然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转头看向正在拧衣角的阿瞒,少年脸上还带着归家的喜悦。
"再有一炷香就能到了!"
阿瞒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
"一炷香?"
秦安瞳孔骤然收缩。
河水突然变得刺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拉扯他的脚踝。
"再快些。"
秦安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摆动双腿的幅度比先前急促许多。
身后传来阿瞒困惑的喊声,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那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之物的预感,正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水面下,两人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
气泡从他们口鼻间溢出,在朝阳照射下像一串串即将破碎的珍珠。
万木村内,
死寂的空气中只有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阿木的双眼渐渐失去焦距,瞳孔中倒映着那缕袅袅上升的青烟。
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像被抽走全身骨头般瘫软在地。
粗糙的沙石硌着他的脸颊,却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的疼痛。
"阿花对不起"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泪水混着血水在泥地上洇开暗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