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众人都沉默着。
风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大人,您看这……”赵定山叹了口气,指着眼前的荒地,“要不要先组织人,把渠通一通,地多多少少种点?
再这么荒下去,明年军粮更没着落了。”
何明风摇摇头:“先查案。人都没抓完,根子都没挖,现在修了,回头还得被他们毁了。
等把萧镇渊的势力彻底清了,再好好整饬屯田,重修渠道。”
他转过身,看向肃州城的方向,眼神坚定:“军屯是边军的根基。根基烂成这样,这肃州卫,烂的绝不止屯田一处。
黑市、军械、粮库,指不定还有多少烂事。走,咱们回城,去肃州卫的粮库看看。再去会会这肃州城里的黑市。”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队伍调转方向,朝着肃州城的方向缓缓前行。
身后,千顷荒地静静躺在戈壁边缘,坍塌的渠道蜿蜒曲折,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刻在河西的大地上。
陆瞻坐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道:“都说萧镇渊是河西的土皇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整个河西,从文官到武将,从军饷到屯田,没有他不伸手的。
他这哪里是镇守边关,分明是把整个河西,当成了他自家的私产。”
“私产?”何明风闻言,淡淡一笑,“他很快就会知道,这天下,没有谁的私产,是朝廷动不得的。”
马蹄声踏在土路上,沉稳而坚定。
肃州城的轮廓,在远处的戈壁尽头渐渐清晰。
而这座城池里,还有更多的黑幕,更深的溃烂,等待着被一一揭开。
……
当夜,驿馆正厅烛火彻夜未熄。
周通的供词里,除了军粮私卖、水利贪墨的明细,还牵出了更深的线索。
城南黑市不仅是粮食走私的据点,更是军械私卖的窝点。
肃州卫军械库的制式兵器,源源不断通过黑市流向关内富商、关外部族。
背后由卫所千户撑腰,萧镇渊按月抽成,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黑市是肃州的毒瘤,也是萧镇渊的钱袋子。”
何明风指尖点着供词上
“城南黑市”四个字,对众人沉声道,“军械私卖,不比寻常贪腐。
制式兵器流到关外,等同于资敌。
这件事必须查实,斩断这条走私链,拿到通敌实证。”
众人皆知此事紧要,沈安本想亲自带队,可何明风却摇了摇头,看向白玉兰:“白兄,你擅长潜行侦缉,又懂军械规制,此事由你去最合适。
带一名精干暗探,乔装成关内客商,入夜潜入黑市,摸清军械摊位、背后主使、交易链条,最好能拿到交易账本。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白玉兰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