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萧镇渊,正带着心腹亲卫停在甘州与肃州交界的驿堡里,接连收到败报,气得接连摔了两个茶碗,指着东边的方向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饭桶!设卡拦不住,假账一查就穿,连个马场都守不住,本督养你们何用!”
身旁的长史柳泉战战兢兢,小声劝道:“都督息怒。如今何明风头势正盛,又有锦衣卫相助,明面上的关卡、账册,怕是都挡不住了。
咱们再往西走,还有肃州、嘉峪关两道防线,还能再布置。”
“布置?怎么布置?”萧镇渊猛地转过身,眼神狠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他何明风不是能查吗?那就让他查不了!本督就不信,他脑袋硬得过刀子?”
他打定了主意,常规的阻拦、毁证都已经没用了,唯有走最阴的路子——暗杀。
只要钦差死在半路上,群龙无首,查案自然不了了之,到时候报个“关外马匪行凶”“盗匪劫杀”,天高皇帝远,朝廷就算疑心,也没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其实早在从凉州出逃时,他便留下了一队死士,分散潜伏在甘州、肃州、沿途驿站。
是跟着他多年的亡命之徒,身手狠、嘴巴严,专门用来做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
原本只是留作后手,如今明面上的手段尽数失效,便只能动用这最后一招。
“传我命令。”萧镇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杀意,“甘州的人,今夜就动手。
不用管什么身份,不用留活口,最好是投毒,做成暴病身亡的样子。
实在不行,就夜袭强攻,事后一把火烧了客栈,报成盗匪劫财杀人。
记住,一定要做干净,别留下把柄。”
“属下这就传信。”柳泉连忙应下,转身便去安排密信。
而此时的甘州城内,何明风一行人刚从城南马场回城,已是日暮西山。
连日赶路、查案,众人都有些疲惫。
驿馆里要关押人犯、封存账册、驻守护卫,地方本就不大。
再加上周鉴刚抓,马场那边还要留人看守,驿馆偏院早已住得满满当当。
“大人,驿馆房间不够了。”
亲卫校尉进来禀报,“城西驿旁有家西来客栈,是官道上最大的客栈,来往商客多,也还算干净。
要不要让一部分弟兄住那边?”
何明风沉吟了一下,看向白玉兰:“白兄,你带两名锦衣卫弟兄,去客栈住,负责外围警戒。
夜里警醒着点,萧镇渊吃了这么多亏,难保不会铤而走险,搞些阴的。”
白玉兰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当晚,白玉兰带着两名锦衣卫精锐,住进了西来客栈的后院上房。
这客栈临着官道,前后两院,前院住商客,后院清净,本是给官差老爷准备的。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姓王,见了三人,笑得格外殷勤,跑前跑后地安排房间、送热水,态度好得过分。
白玉兰进了房间,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桌椅、床榻、门窗,都看了一遍,又走到窗边,往院外看了看。
后院墙角有个后门,虚掩着;院角的阴影里,似乎站着个人,见他看过来,立刻缩了回去。
他心里微微一动,却没声张,只转身对两名锦衣卫道:“夜里警醒点,这客栈不对劲。
掌柜的太热情,院外有闲人晃悠,怕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