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越好。”
软姐儿指尖轻轻压住卷宗上迟慕声的名字。
“‘界’会把人送到最不肯放手的地方。”
“只要他真正回到自己的本源里,前几世留下的东西,就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梦、旧物、雷炁、故人……”
“总有一样能把他逼醒。”
蜈公低声问:“可他若还是想不起呢?”
“呵呵……”
软姐儿低低笑了两声。
“想不起,就让他身边再死几个要紧的人么。”
她抬起眼,视线落在蜈公那张伤痕纵横的脸上。
“旧人死得多了,新人的血再往你这张脸上淌一淌,他自然会明白,迟慕声这个身份,压根就护不住什么。”
“疼得够深,埋在骨头里的东西,总会醒。”
话落,她将脖子缓缓向一侧晃了晃,枯瘦的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蜈公猩红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光:“桀桀…。。。”
软姐儿已经重新拿起另一份记录,随手翻了起来。
“去查查,迟慕声如今最在意谁。”
“除了那个季春风,回来这么久,也该交上几个知心朋友了。”
“若能找到引子,便先催一催。”
她翻过一页。
“这两日,就把人送进界里。”
蜈公低低点头:“需要通知学院?”
“明日,你去见汤秉乾。”
软姐儿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正好在霜降前一日,把话递到他手里。告诉他,霜降时,肙流七日界重新开启,玄极六微都要进去。”
蜈公微微躬身:“六人一起?”
“蠢货,不然呢?”
软姐儿冷冷瞥他一眼。
“昏迷又怎样?那就让他躺在艮界里接着昏。”
她的目光落向殿中代表艮位的那片水光。
原本平静的水面轻轻荡开了一圈波纹,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艮石的线已经断得太久,蜚炁去了哪里没人说得清,申屠鹤更是个废物。”
软姐儿冷笑一声。
“易学院倒真舍得护着这个累赘。”
“一个醒不过来的废物,也值得几宫轮番守到今日。”
她用指甲在艮尘的名字上轻轻划过。
“既然护得这样紧,那便看看——”
“他若真死在界里,剩下那五个,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