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弟子被雷阵震得同时后退,旁边的伤员渡炁区立刻有人跑出来,将其中一人扶到黑玉石台上。
再往侧面,是修器台和玄铁兵器架。
雷场里的口令声、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收拾训练用的雷索和铜锤,还有人清点刚送回来的雷法器具。
不一会儿,更远处飘来饭堂的热气,混着炖肉、辣椒和偶尔有一丝被雷炁烤焦的衣料味。
整座震宫雷部很快重新忙了起来。
迟慕声站在主殿中央,听着雷场里的轰响、饭堂里的喊声,以及门外惊雷铃在风中的轻碰。
他站在引雷台前,仍然想不起丝毫从前的事情,心里却没有多少陌生感。
这里没有一间专门为雷祖留下的房间。
可那座被反复修补过的引雷台,雷场上一道道重新描过的阵纹,墙上不断更换的任务木板,都说明他曾经在这里留下过很久的痕迹。
这大概就是震宫迎他回来的方式。
不是把一座空殿交还给他。
而是让他看见,四千人如何在他离开以后,继续把这里守了下去。
迟慕声想着,便自顾自地往前走,慢慢逛了起来。
裂霄和后面的霹雳爪、电蝰、雷蟒安安静静地跟着。
偶尔有弟子从他们身旁路过,偷偷抬眼看迟慕声一下,随即又赶紧低下头;也有人站在雷场边缘,一边擦拭法器,一边远远望着他。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一双双眼睛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定。
……
接下来的几日,六宫重新忙了起来。
迟慕声每天被裂霄带着认人、认路、认雷阵。
上午在主殿听震宫各队汇报,下午去雷场看弟子演练,晚上有时在饭堂吃饭,有时被霹雳爪拽去看一件据说“雷祖亲自改过”的旧法器。
陆沐炎也从最小的地方做起。
她开始主动拿着火塔换阵和疗愈池的值守记录去问人:哪一栏该怎么备案?某处离炁为什么要这样调?值守又为什么要这样排?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她便先记下来,隔日再去问。
有些问题她以前不敢问,怕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现在仍然会犹豫,却还是会把卷宗抱过去,认真问完,再一条一条记下来。
她没有立刻变得厉害,也没有突然就能接手离宫所有事务。
只是开始知道,自己可以先把眼前这一件事做好。
风无讳则每天都在和绳直斗智斗勇。
先被抓去归炁,再想办法从绿春或者石秃子那里顺点什么出来。
倒也不全是为了吃,更多时候纯是想整人。
“风无讳!”
“杀千刀的顺手贼!”
“我看着了,搁那儿了!!”
白兑更是几乎没有离开过兑宫。
她在白玉长案前处理卷宗、核对外线,偶尔去泽场练一遍剑,夜里还会在泽池中央练完一轮兑炁。
她从不把艮尘的事挂在脸上,甚至像是忘了这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