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己经没有酒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块简陋的墓碑,看了很久。
……
周卫国一首站在“猴子”的墓碑旁,身体站得像一杆标枪。
他的双拳紧紧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猴子”,是他亲手从中央军校的学员里带出来的兵,是他最看好的几个学生之一。
他还记得,就在几天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还咧着嘴,信誓旦旦地跟他说。
“营长,等打跑了小鬼子,俺就回老家,娶那个等了俺三年的小媳妇儿。”
可是现在,他变成了一座冰冷的、不会说话的墓碑。
周卫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强迫自己不准眨眼,死死盯着墓碑上的字。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指挥官,他不能在自己的兵面前流泪。
就在这时,陈锋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在残酷的死亡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静静地陪着周卫国站着。
风吹起陈锋的衣角,拍打在周卫国的裤腿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过了很久,陈锋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卫国兄。”
“我向你保证。”
“也向所有埋在这里的弟兄保证。”
陈锋的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墓碑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决然。
“这种因为我指挥不当而导致的牺牲,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周卫国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抬头看向陈锋,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无法掩饰的、深刻的自责。
他以为,陈锋是在为自己没有布置好侦察而内疚。
周卫国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了一丝。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道:“陈兄,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有带好他们。”
“战争,总要死人的。”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死变得有价值。”
“然后,带着他们的那份,活下去。”
陈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那几百座新坟,抬起了右手。
“敬礼!”
他大吼一声。
“唰!”
他身后,周卫国、刘奎、王铁山,以及数千名士兵,全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