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居然真的想认罪伏诛,太不可思议了。“你在装什么,你连你妹、还有sv里当律师的人都没告诉,难道不是吃准了我不会以此要挟你?”好吧,时流觞还是没忍住怼了他。虽然被骂了,宁远山却心情不错,多日来在时流觞面前头一次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没错,看来我赌对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但是,我还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找到晓山的下落,并确保你的安全。”“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倒是你如果执意要留下来……”强烈的直觉告诉时流觞,宁远山若是再在工厂待下去会出大事。“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宁远山看上去对未知的危险接受良好。时流觞听到这话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道:“什么打算?”宁远山不回答,只目光深沉地望着他,像是随时准备坦然赴死。时流觞烦躁地把手里染血的纸团丢了出去:“真是跟你说不清楚……算了,来说说宁晓山的事——你能确定他在地下层里吗?”“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宁远山发梢延展出来的嫩芽已悄然枯萎,变回了原本的头发。时流觞这才注意到他的精神体也算是和身体的一部分进行过了融合,双手不由得握拳攥紧:“这一层我爸消失的那个地方有实验室,那么他有可能是自愿参加了安康计划……”宁远山听到这没忍住冷笑一声:“自愿?谁给告诉你的,又是时攀蟾么。”时流觞嘴巴张开又闭上,再次避免争吵,把即将走偏的主题拉回正轨:“那你觉得,他还活着吗?”“……我不知道。”宁远山伤感地说。时流觞正欲接话,床尾的传呼铃忽然响了起来:铃,铃,铃……他立刻对宁远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过去接起传呼铃:“喂,什么事?”“您在里面待得太久了,时总说过您不可以他独处这么长的时间,这很危险。”听筒那头传来乌鸦哨兵的声音,看来他们尽职尽责地回到了岗位上。“他回来了?”时流觞边反问他边看向床上的宁远山。“还没有,但时总已经确定了今晚上返回工厂。”时流觞搁下听筒,对宁远山认真说道:“我哥今晚就会回来,你确定要一直留在这?我放了你,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宁远山微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泪痕已挥发干净,看不出哭过的迹象:“既然他们在催你走,你就走吧,可别让时攀蟾担心我带坏了你。”“不管你怎么说风凉话,我都不会背叛我的家人。那些事或许和你杀江巡一样,背后都另有隐情,在查明一切真相之前,我不会妄下结论。”时流觞不想他哥起疑,也确实准备马上离开,可宁远山嘴里尖刻的话是他不想听见的。宁远山长叹一气,又一次无奈地闭上双眼:“只是不会背叛你哥吧。”时流觞本就是这样想的,因此大大方方承认道:“没错,是又怎样。其他人还有谁值得我这样。”“即便他是错的,你也还是会这样选择。”时流觞很想说我能理解你,那我同样也能理解他,但一想到两人之间已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开门走了。此时的时流觞还幻想着事情是否有什么特别的转机或者不为人知的隐情。废弃工厂外的一间会议室里,时攀蟾脸色难看得要命,满头大汗嘴唇发乌,有人担忧他为他端来温水和药瓶,却被他一胳膊挥开:“一群废物,在病死之前,我先被气死了!”花花绿绿、大小不一的药片洒落一地,而这么多药只是时攀蟾一次服用的剂量。时攀蟾再次猛咳起来,那阵势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他急忙掏出手帕捂住嘴巴,等这阵咳嗽过去后,雪白的手帕中心已见了红。大胡按住那人的肩膀摇头,示意他退下,自己熟练地打开药箱重新配药,并低声对时攀蟾说:“越是这种时候,您越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时折桂再怎样转移资产,只要她掌握不到安康计划的核心秘密,她就会永远被你踩在脚下。”“你说的这种情况,得要我比她先进去实验室才行,”时攀蟾情绪稳定了一点,右手撑着额头捏了捏眉心,“可现在的情况是,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了我前面,而我这边甚至毫无进展。”“如果我告诉您,就在刚才,工厂那边传来消息,时流觞在拘留室待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实验室的门有所松动呢?”大胡重新为时攀蟾接来一杯温水,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时攀蟾激动地手一抖,差点又打翻东西:“你是说宁远山的精神力冲破了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