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觞听他说起时折桂,顺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去:“时折桂去哪了,这么长时间一直也没见到她。”“她啊,忙着应付外界,以及和堂叔他们周旋,”提到这个从小到大的“宿敌”,时攀蟾难得没有展现出嫌恶忌恨的负面情绪,“我这个千疮百孔的烂身体,能做的事太有限了,还好有阿桂帮我撑着。”时流觞想说“我已经长大了,也可以为你撑伞遮风挡雨”,被时攀蟾看透了心声:“石榴,爸爸不在,我们三个要携起手来共度难关。我们只有彼此了。当然,比起她,我最信任依赖的还是你。”这话时流觞听得心里舒坦极了。他用温暖的双手拢住哥哥冰凉的手,试探性地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爸到底怎么样了?”时来没受致命伤,可他流了那么多血,摔进门后面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不死也是重伤。如果没人来及时救治,他躲在塌陷的地下也必死无疑。和sv凭空消失一样,一定有人来接应他……是谁?“不用担心,sv都没人伤亡,爸亲手策划的小规模爆炸,他不会有事,”时攀蟾说着说着,忽然抽出手轻轻揪住弟弟的耳朵,“对了,听说是你把宁云山给挪了地方,还把她的位置主动告诉sv的人?”时攀蟾的话如当头一棒,时流觞浑身一颤,闪烁其词:“我是想、是想让她做诱饵,换做更有价值、对我们威胁更大的sv成员……”“比如她的那个大哥,前护卫队队长,现羁押狱监管者宁远山。”时攀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以一种戒备疏离的眼神看着时流觞,声音依然虚弱,气势却很强:“他就是你的结合向导吧,不怪你向着他。只是,我们才是一家人啊……”语毕,时攀蟾的眼眶渐渐红了,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痛心与失望。时流觞见状心乱如麻,眼里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再次蓄满并决堤。这个时候不能再狡辩,只能以情理动人:“哥,对不起。我不该撒谎和瞒着你的……宁云山还给我说了一件事,他们的兄弟宁晓山十年前失踪了,和奚泉还有江巡有关。”“奚泉告诉她,想要知道宁晓山的下落,就来石溪制药,了解安康计划……”时流觞斟酌着用词,选择性地说了些半真半假的内容好掩盖自己的用意。时攀蟾见他哭了出来,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唉,小傻子,怎么别人随便说两句,你就信了呢?这叫我怎么敢放心啊。”“奚泉和江巡做了什么恶,我不知道,那和我们也没关系。但就我所掌握有关安康计划的信息来说,不太可能强迫别人参与进来。”听到时攀蟾主动解释,时流觞全神贯注竖起了耳朵,一时间也忘了哭泣。时攀蟾揉了揉被自己拧得染上粉色的耳廓,笑着叹气:“安康计划是通过特殊药和仪器,将濒死之人的意识转移到实验者身上,以此来实现共生。其中,实验者必须是身体健康且精神力强大的人。所以你想,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个人是被迫的,就算能控制ta的身体,那也无法左右ta的意识,那肯定会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现在因为伦理和其他一些问题,安康计划才一直没能公之于众。”时流觞脑海中响起宁云山说的“夺舍式长寿”,立即追问道:“还有什么问题?”“还有技术上没能完全突破的瓶颈。以及我们做不了主,安康计划的内容我都是跟着爸爸才略知一二,”时攀蟾抬眼望着门的方向,“奚家表面上不参与石溪制药的事务决策,但实际上很多事情需要他们拍板。门外那些保镖,都是奚家赞助我们的‘帮手’。”那时家那群人争破头皮不都是在瞎忙活么。时流觞在心中冷笑嘲讽他们之余,又感到不安。事情的发展方向越发超出他的认知。安康计划绝对不会像时攀蟾所说的那样全是非胁迫性自愿参与的,但有一点他哥绝对没说错——宁远山是外人。在宁远山的心里,家人的优先级恐怕也在他之前。而且,继姨母刘朝晖后,时攀蟾是世界上第二个真心爱他对他好的人。宁远山才和他认识几天啊,那点动机不纯的小恩小惠算得了什么?“哥,是我犯糊涂了,”想明白后的时流觞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开口,“我会听你的话,站在你这边。”时攀蟾的手指插进弟弟浓密的头发里,动作小心轻柔地帮他梳开打结的发丝,在他头顶发出一声轻笑:“这就对了,你是我的骄傲,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石榴,现在有件事,确实必须要你去做,也只有你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