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觞见他这副拘谨的样子,登时玩心大起,猛踩油门:“坐稳咯,胆小鬼队长!”边三轮发出嘎叽嘎叽、轰隆轰隆的双重响声,把卷帘门上仅供人弯腰进出的小洞撞成一个大洞,径直冲去空无一人的街道。“石榴,慢一点,待会儿没电了!”宁远山急忙弯腰防止头被撞,又弹出藤条来给两个人系好安全带。时流觞压根不把他的提醒放心上,继续在空荡荡的街上肆无忌惮地飙车,朗声大笑:“可是这样超级爽啊!”“呜哇,呜哇……”那诡异的婴孩啼哭声再次响起,和时流觞兴奋的笑声一起在街上回荡。小哨兵直朝声音的源头追去,声音被吹散在风里:“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说说看。”宁远山把忽然出现的小商抱进怀里,防止它被颠出车外。“在这里,像我妈那样选择把孩子生下来的人是少数……”时流觞话才刚起个头,就见好几个形似人类婴儿但形体巨大的虫怪从巷子里面或走或爬出来。它们和婴孩一样跌跌撞撞的掌握不好平衡,伸出双臂想要来自成人的拥抱。——身长超过两米的“婴儿”来投怀送抱,这画面可太惊悚了。“砰——”宁远山打穿了想来拦车的一只虫怪的手掌,模仿哺乳动物血液的红色粘液喷在他们的车轮上。一,二,三……八,时流觞默数出现的虫怪数量,边开车边分神思考这些天恶补的理论知识:如果镜像世界里的虫怪均无增殖能力,那么只要虫怪数量不超过二十只,就都是d级。仅通过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些家伙大概率不是在“数量”上取胜,而是凭借以“质量”入选了c级。思及此,时流觞把油门踩得更实,让小商跳去宁远山的腿上,喵喵叫了两声进行催促。宁远山给小猫也系上了和它相匹配的安全带,从副座站起来:“石榴,考验我们默契的时候到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时流觞心领神会,牢牢把住车头控制方向,让车进行轨迹混乱的走位。“那再好不过了。”宁远山会心一笑,再次开枪,这次打爆了在地上爬行速度最快的虫怪的头。时流觞飞驰到道路尽头时,猛地掉头,直接从挣扎蠕动的虫怪身上碾过去;宁远山半个身子悬在车外,把手杖的长刺刀跳出来,划开虫怪的肚皮。颜色纷呈的黏腻体液喷溅了宁远山满身,他面不改色地收回刀,靠绑缚在腰上的绞杀榕枝条往回撤,橡胶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小商的小尖耳朵动了动,时流觞惊道:“果然它的肚子还有!”“嗯。因为这几只一直匍匐在地,我刚刚才发现它们的肚子过于鼓胀了。”宁远山控制着几根枝蔓捆缚住往外钻的小一号虫怪们,果断发射子弹。时流觞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攥着匕首,从小虫怪们身边经过时便俯身割破它们的喉咙。婴儿的肚子里像套娃一样还“孕育”着胎儿,这样的景象着实诡异。然而,接下来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剩下的几只虫怪似乎是感应到同类的重伤与消亡,纷纷主动爆开肚皮,紫红色黏液如喷泉般溅射。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球滚出来,生长出一只只藕节般胖嘟嘟的小手,一边滚向边三轮摩托车,一边用尖细的童声哭喊着“妈妈”。时宁二人继续攻击它们,并在绞杀榕的辅助下把距离差越拉越大。这样的行为落在小虫怪们的眼中成了拒绝的信号,一时间悲鸣声响彻云霄。宁远山立马用叶片护住己方的六只耳朵。精神力最强的一只虫怪用双“手”慢慢把肉球上的裂缝撕扯得更大,又化形成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形象。“她”嘴唇发紫,脸色惨白,乱蓬蓬的黑长发无力地垂在脸旁。“她”的脸看起来有很强的违和感,似乎是由无数张女人脸上截取的一小块碎片构成的拼图。“嘻嘻嘻……”“她”笑的样子温柔端庄,笑声却十分凄厉。“她”的眼睛慢慢流下“血泪”,面部一点点瓦解崩塌,皮肤一寸寸剥落腐烂。“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讲述着难以辨别的内容,看口型应该是一些恶毒粗鄙的话语。时流觞觉得眼前的画面是不可多得的“恶心的艺术”,但心里又涌现出一丝悲伤,不由得呆愣在原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绕是见多识广的宁远山,也深深地震撼于眼前的场景,不停按下记录仪的快门记下这一切。它们不像是一般镜像世界里的虫怪,倒更像是精神图景的产物。那股恨意与怨念太过强烈,冲击着二人的神经,让他们的心脏也跟随嘶吼的频率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