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凌晨,太阳还未升起,原本清净的虞山已经嘈杂起来。
虞山属于皇家山林,其北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崖。此时,墨云冱、时讣我、悟媚三人正站在崖顶,三人身后是几队手持刀枪的士兵。
墨云冱看了看那些武器,竟然都附了巫蛊符文,是对付巫蛊师的利器。
“别介意。”时讣我注意到墨云冱的目光,笑着说,“皇后怕行术出问题,才安排了这些人,万一那妖物要逃跑也方便围堵。”
“咱们南方大人行术怎么会出问题呀,西方你总爱开玩笑。”悟媚在一边说道。
“是,我说错话了。”时讣我抱歉地笑了笑,指向崖边,“南方大人,请吧。”
墨云冱直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只奇形怪状结满木瘤的木杆笔,在地上画起了术式法阵。一边画,一边在几个方位贴了符纸。等阵法画完,又掏出一卷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红里透黑的粗线。他拉直粗线,用小臂长的木钉固定成特定的形状。
悟媚斜着眼看墨云冱忙碌,打了个哈欠。
“哎,这么麻烦,要我说,直接把那妖物打散,慢慢分离五殿下的魂魄不就行了。”
“他们两个的魂魄现在是融合状态,就像滴入墨汁的清水,你怎么分辨哪些是墨汁,哪些是原来的清水?强行分离会伤害五殿下的魂魄。”
“那不然,永久封禁那妖物的意识,把他们一块塞回五殿下身体,反正五殿下那副极阴的体质早晚会出问题,也不差这一点了。”
闻言,时讣我迅速瞥了一眼悟媚,眼神中带着警告。悟媚马上住了嘴,再不多话。
时讣我又恢复了寻常温柔和煦的模样,笑着说:“南方大人对妖物总要和善很多。”
悟媚不做声地撇了撇嘴。
“他是想通过净化来分离妖物的灵魂,就像被污染的水进行过滤,留在滤纸上的是墨汁,顺利流下去的就是清水了。”
说话间,墨云冱已经固定完所有粗绳,最终拿出那只装着孩子骨灰的白瓷罐,放在粗线框起的空位上。他在一旁站定,示意了一下时讣我和悟媚,便开始了行术。
一柄贴满符纸的铜镜和禁锢噬的金丝球一起从袖中飞出,直飞到阵法正上方。铜镜平躺在下,金丝球在上,随即阵法中的粗线发出红色丝状的光芒缠绕上来。
“收。”
墨云冱右手双指一挥,原本编织在金丝球上的金线慢慢散开,重新化为符纸飞回墨云冱的袖中。同时,金球中的黑气被释放出来,它猛然暴起意图冲出阵法,却被粗线的红色光芒缠住,一点点拖向铜镜。
随着黑气通过铜镜,贴在铜镜上的符纸被迅速点燃,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燃烧的铜镜之上,一时竟分不清哪里是火焰,哪里是黑气。
等符纸燃尽,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铜镜散发出了一股悠悠的蓝光,而在铜镜之下,那层粗线的下方,一团浅灰色如雾状的东西包裹在白瓷罐周围。
墨云冱收回了铜镜,放入一个特制的小布袋内。
“五殿下的魂魄分离出来了,我暂时将他封在铜镜里。”
“南方大人一会儿还要做净化的施术,不如先将五殿下的魂魄交给我保管吧。”时讣我走了过来。
墨云冱很干脆地将布袋交给他。
“这下南方大人可以心无旁骛,全力行术了。”时讣我接过铜镜,边说边退到一旁。
墨云冱收神,一手捏了字诀,法阵边缘贴好的符纸一瞬间全被点燃,火焰引燃粗绳,火焰由远至近向白瓷罐靠拢,燃起的青烟随风而起,顺着山崖飘向北方。
火焰终于烧到了灰雾包裹的白瓷罐,随着一声脆响,白瓷罐碎裂开,似有一股白影自灰烬中升起。白影、灰雾、青烟交织在一起,随着崖山的清风袅袅漂浮而起。
“青烟所指南方即是卞国,你自随烟而去。”
墨云冱喃喃说着,又上前了一步,轻轻说了三个字:“回家吧。”
话落,青烟徒然腾起,浓烟席卷,顺着山崖向南方的上空飘去,逐渐远离,最终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