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欧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随即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多……多谢主母恩典。”他双手捧着简章,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连眼角都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麦克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地啐了一口。“行了,别在这恶心人,明天一早就给我滚去报道。”“要是敢给家族丢脸,回来我打断你的狗腿!”麦克威胁了一通,觉得无趣,转身带着那群护卫大步离开了柴房。倒塌的破门被他们踩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柴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地上的火把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布欧确认外面没人后,脸上的怯懦和感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破布腰带,将那件宽大的麻袋长袍猛地掀开。“砰!”那条被憋坏了的银灰色大尾巴,像个弹簧一样瞬间弹了出来。尾巴在半空中疯狂地甩动了两下,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布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常年干粗活练出的结实肌肉上,被勒出了一圈清晰的红印,像是一条红色的腰带。“这日子没法过了,早晚被勒死。”他一边揉着发红的皮肤,一边拿起掉在床上的招生简章。简章上的校徽是一把交叉的剑和法杖,象征着帝国最高武力学府的荣耀。布欧随意地把简章扔在破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去学院。那就意味着,要和那个冰山变态ssr在一个学校里待着。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伊尔把脸埋在自己脖子里狂吸的画面,布欧的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那家伙鼻子灵得像狗一样,自己顶着这条散发味道的尾巴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布欧叹了口气,走到桌前。他伸出手,认命地顺着尾巴的纹理,从根部到尾尖,轻轻顺毛捋了一下。布欧把简章扔在桌上,顺毛捋了一下尾巴,冷笑:“帝国学院?也好,换个大点的地方睡午觉。”帝国学院招生,连废物也要去凑数吗几天后的帝都中心广场,人山人海,喧闹声几乎要掀翻云层。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艳阳高照。广场上挤满了来自帝国各地的年轻天才们。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家族魔法袍,一个个像开屏的孔雀般骄傲地挺着胸膛。风系法师在指尖把玩着小巧的龙卷风。火系法师用火球术给身边的女伴变出燃烧的玫瑰。整个广场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魔法灯光秀。而在这些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中间,夹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灰色麻袋。布欧把自己整个人裹在那件厚重宽大的灰布大衣里。大衣的领子竖得老高,帽兜紧紧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睛。他热得快要融化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衣领上砸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渍。闷在这件为了过冬准备的棉麻大衣里,简直就像是待在一个移动的蒸笼里。但这没办法。如果他不穿这么厚,就根本掩盖不住腰上缠着的那条一米多长的银灰色大尾巴。这尾巴自从长出来后,就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活跃状态。哪怕是被死死勒在腰上,它也时不时地想要蠕动两下。布欧只能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隔着布料死死按住那个不安分的东西。他现在只想赶紧糊弄完这场招生测试,然后去找个没人的阴凉巷子,喝一碗加冰的酸梅汤。“下一位,图林家族,a级水系!”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负责报幕的导师扯着嗓子大喊。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布欧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些掌声吵得他脑仁疼。他百无聊赖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漫不经心地扫向广场正前方那座最豪华的高台。那里是学院高层和帝国贵宾的观礼席。布欧的视线刚扫过去,身体就本能地僵硬了一下。大衣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在观礼席最中央的红丝绒高背椅上,坐着一个银发如雪的少年。伊尔。他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学院首席礼服,肩膀上的金丝流苏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周围那些学院高层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今年的生源。只有他一个人端坐在那里,周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冰霜结界,生人勿近。伊尔的坐姿无可挑剔,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端着一只骨瓷茶杯。原本冒着热气的红茶,在他端起的瞬间,杯壁上就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