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群脆皮法师打架。万一没收住力气,一拳打死几个,他可赔不起安家费。逃跑才是废柴的终极生存哲学。“嗖嗖嗖——”十几道风刃夹杂着火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当头罩下。眼看着布欧就要被轰成一堆肉泥。布欧动了。他破烂布鞋踩着的青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细密的裂纹以他的脚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魔力。纯粹依靠远古兽人血脉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布欧的双腿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砰!”坚硬的青石板轰然碎裂,石屑飞溅。布欧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直直地拔地而起。魔法光网擦着他的鞋底呼啸而过,狠狠砸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出一个深坑。而布欧已经在半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了三米高的围墙上。“他躲开了?!”一名护卫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法杖差点掉在地上。“别愣着!快追!”护卫队长气急败坏地大吼。数十名护卫立刻像炸了窝的马蜂,朝着围墙的方向蜂拥而去。布欧蹲在墙头上,像只慵懒的大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他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整理了一下头顶那根被风吹歪的呆毛。“各位,慢慢玩,我先去吃午饭了。”布欧冲着下面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潇张的背影,转身跳向了旁边的屋顶。“别跑!”火球和冰锥追着他的背影砸了过去,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只砸碎了几片无辜的瓦片。一场荒诞的追逐战在古力奇家族的府邸里上演。布欧在前面跑得轻松惬意。他在红色的屋脊上如履平地,脚尖轻点瓦片,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遇到高耸的钟楼,他连减速都不需要。只凭借强悍的指力扣住墙缝,三两下就攀到了顶端,再像只飞鸟一样滑翔到另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上。微风吹起他破烂的灰色长衫,勾勒出底下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那是常年忍饥挨饿、却依然在野蛮生长的兽人躯体。充满着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而在他身后,是一群被溜得像狗一样的魔法护卫。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法师们,哪里经历过这种高强度的体能消耗。跑得快的风系法师,勉强能跟上布欧的影子,却总是在即将释放魔法时被布欧一个急转弯甩掉。跑得慢的土系和水系法师,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扶着膝盖狂吐舌头。“这……这小畜生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护卫队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感觉肺都要炸了。“他连个加速魔法都没用,怎么速度比三阶的疾风狼还要快!”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看台上的巴特家主和旁系少爷们,全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场闹剧。几十个精锐魔法师,竟然抓不住一个没有魔力的废物。古力奇家族今天算是把底裤都输光了。而在演武场边缘,有一道清冷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着半空中那道跳跃的灰色身影。伊尔静静地站在原地,仰起头。阳光洒在他银色的长发上,折射出冰冷而神圣的光泽。他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人群,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魔法光晕。精准无误地捕捉着布欧每一个发力、腾空、落地的细节。没有魔力波动。确实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魔法元素。但那种纯粹依靠骨骼和肌肉完成的极限动作,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就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偶尔伸展了一下爪牙。随着布欧在屋顶上的飞速移动,风向变了。一股夹杂着阳光和泥土气息的狂野香味,顺着风向,丝丝缕缕地飘进了演武场。别人闻不到。但伊尔的鼻尖微微翕动了一下。那股味道就像是一只有着肉垫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挠在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他体内那些因为过度充盈而互相撕咬的冰系魔力,在这股味道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不疼了。那种日夜折磨着他的、仿佛要把经脉冻结碎裂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伊尔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上。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正在苏醒。想要靠近那个源头。想要把那个满山乱跑的小野兽抓进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