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响起的一瞬间,萧从清伸手揭下谢濯怕她被太阳所灼伤而盖上的手帕,如今距离前几组的比试已经过去了有些时日了。
细细想来,她这段日子竟然都是靠睡觉挨过来的,这两天就像是要把那缺了三辈子的觉都补回来似的,看来不上场总归是缺了些味道的。
“一切顺利。”
那声呢喃几乎要散在风中,但她还是止住了脚步,语调坚定:
“嗯。”
四周看台高耸,擂台上的青石板被烈日炙烤了半个月的昨日才刚下了场暴雨降降温。
但这好雨下地不久,转头今天又出艳阳。
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温度在不断往上透,这对萧从清来说并不算个好兆头。
罗天大醮的规则很简单,就三条,不论手段点到为止。
而第三条就是为了防她这种天赋怪——无论如何,只能使用一把灵器。
而那人早已在擂台上恭候多时了,朱英广绫箭袖袍在其上扣着对简约的牛皮嵌银护腕。
腰系佛头青色绦带而内衬白色里衣,艳若朝阳沉若夏花。
“扶摇阁长月散人座下弟子,云谒,云赦人,请阁下不吝赐教。”
“长衡派观微元君坐下,萧从清,承让。”
适才转醒,萧从清的语气难免带了些漫不经心,云赦人有些不满地皱眉,颇有些挑衅地开口道:
“在下曾听闻些许传言,说,这长衡派中有个目中无人的二世祖,承蒙长辈荫庇才有了如今的成就,但毕竟长衡派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原本只当是有心人蓄意栽赃,但初至贵宝地在下才明白,有些事并非空穴来风……”
是来找麻烦的。
既然眼前这人都朝她搭话了,萧从清深觉不应也不是个道理。
“所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道友费心了……那弟子若不历这一回如何能将浮华看透?若着相过深执念过重,我派也定会自行清理门户。”
坐在观众席里看热闹的穆连秋不禁扯了扯嘴角……
这人……究竟听没听出来那个“二世祖”就是在骂她的啊?
见状,云赦人脸色被堵地铁青,她原本就因十年前长衡派插手扶摇阁与天水楼之间的龙脉争端对长衡颇有微词。
如今这似曾相识阴阳怪气的语气又让她的火气噌蹭的往上冒,她右掌紧握成拳随后一把利刃虬结的龙鳞锏显现于其手中。
厚颜无耻狼狈为奸……士可忍孰不可忍!
云赦人扬手一挥的那龙鳞锏化作长鞭,似蛇一般发出了爆裂的破空声朝萧从清袭去。
那鞭身上的倒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稍不注意便可能被其刮下一块肉来。
不过瞬息之间,那鞭身就已经袭至萧从清面门三寸,但她并没有唤出须问生反而选择倾腰躲过袭击。
但这只不过是佯攻,可鞭子略过的空气中,萧从清隐约嗅到了瘴气的味道……
未待萧从清站稳第二鞭紧随其后。
这下是真躲不过去了……
萧从清躲闪不及长鞭席卷脚踝,将她猛地掷向擂台墙壁上,坚实的土壁寸寸皲裂,所有人对此等变故都猝不及防。
穆连秋歪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剥着瓜子,瞧着这高台之下的缠斗,他皱起眉头,对结果颇有些不满。
凌斥霜却是不可置信地趴在看台阑干上望着那处里头嵌着萧从清的土壁。
他的手指忍不住扣紧了阑干,手上筋脉微微凸起。
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就会老老实实站在那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挑衅之后还肯站在那被她打?
谢濯却仍然泰然自若地在看台上打坐,他眼皮都没抬对场下的突发状况毫无兴趣。
“君上?这啥情况啊?”
“那孩子虽然看似性子又淡又直,可却生着颗七窍心,那扶摇阁弟子是对整个长衡派都有怨言,被从清琢磨出来了。”
青鸟哑然,要不怎么说是师徒呢……这天底下也就这俩人的脑回路能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