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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第1页）

第二天一大早，尖锐的哨声就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太阳早已冒出头，宿舍楼里一片兵荒马乱的哀嚎

江衍川被哨声和走廊里教官的吼叫吵醒，皱着眉低骂了一句，从硬板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下铺的男生已经利索地套好了迷彩服外套，正手忙脚乱地扎皮带

“快！集合了！迟到要罚跑圈的！”

江衍川没理，慢吞吞地翻身下床，迷彩服皱巴巴地套在身上，扣子都没扣齐，露出一截里面的白色体恤。他弯腰从床底下捞出鞋子，随便蹬上

等他拖着步子晃到操场时，大部分班级已经按方阵列队站好，黑压压一片，只有他们班那块还缺几个人，教官是个皮肤黝黑、表情严肃的年轻男人，正板着脸看手表

“最后五个！快点！”教官吼了一声。

江衍川耷拉着眼皮，晃进了队伍末尾，随便找了个空位站定

清晨的冷风一吹，他残留的那点睡意总算散了点，但脸色依旧很差，眼底带着没睡够的烦躁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扫过前面一排排后脑勺

然后，在斜前方不远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郁西

她个子在女生里算高的，站得还算笔直，迷彩服穿在她身上居然没那么臃肿，腰带束出了纤细的腰线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她正微微侧头和旁边一个女生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清晰，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懒得搭理这破事”的劲儿，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看她的人不止江衍川一个，那些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往她那飘

教官开始训话，声音洪亮。江衍川收回视线，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塑胶跑道上一颗小石子，左耳进右耳出

不知道被太阳照顾了多久，这会虐人的军训暂时结束了，教官一声“解散！”刚吼出来，原本还勉强保持队形的人群瞬间就垮了，哀嚎四起，像退潮一样涌向操场边那几片稀稀拉拉的树荫

江衍川扯了扯被汗浸湿、黏在身上的T恤领口，一股子汗酸味

他脸色有点发白，是晒的，也是烦的。迈着有点沉的步子，他跟着人流往最近的树荫蹭

树荫底下早就挤满了人，他懒得往里挤，就在最外围一屁股坐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

地面被太阳烤得发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热气。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树干，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燥热的浊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过下颌线，淌进领口

耳边全是嗡嗡的说话声、抱怨声、拧瓶盖的声音

他睁开眼，视线没什么焦距地扫过眼前东倒西歪的人群。然后，在斜对面另一棵树的阴影边缘，他看到了郁西

她没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坐地上，而是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水泥台子坐着，腿微微曲着。她正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着，脖颈拉出一条纤细的弧线，喉管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喝了几口，她停下来，拧上瓶盖，用手背蹭了下嘴角的水渍，然后抬手，把因为出汗而黏在脖子上的高马尾稍微松了松，重新绑了一下。动作简单利落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看着远处还在太阳底下挨训的另一个方阵，那眼神，跟那天在巷子矮墙上看打斗戏时，没什么两样

江衍川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

妈的，这鬼天气

夜幕低垂，营地后门那片地方更暗，只有远处路灯一点昏黄的光晕勉强漫过来，勉强能看清锈蚀的铁门轮廓和外面野草丛生的小路

郁西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很轻

她换了身自己洗澡过后的衣服，简单的白T恤黑外套和牛仔裤，头发披散着，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她一眼就看到了铁门外倚墙站着的人影

简朔，他果然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