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眼珠一转,似察觉出了杜溪山的意图。正常每日朝议都在太极殿,泰安宫是各位大臣与城主私聊的地方,杜溪山这样做,怕是想低调处理掉这件事,大事化小。
杜溪山离开后,段泽才松了口气。
冷含川看杜溪山走远,放下作揖的手臂,一把拍向段泽的右臂,凑近道:“可以啊段兄,三两句话就能让杜大人退让,这连我父亲都不一定能做到,在下佩服。”
段泽笑道:“哪有,说了事实而已,你这么厉害,因为这点事错过差事,太不值了。”
冷含川作揖道:“不管怎么样,多谢段兄解围。”
段泽扶起冷含川,道:“小事。”
很快,两个侍郎走了过来,带着段泽和冷含川一路走到了泰安宫门口。
一个时辰后,阳光自红橘色变成耀眼的金黄,温暖和煦。
冷含川道:“朝议应该快结束了。”
站了一个时辰,段泽还是招架不住,开始有些乏力了。他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言语。
过了一会儿,段泽便听到外面甬道上的动静,浩浩荡荡。
“城主到——”
听此,冷含川拉着段泽侧身退至道路边缘,跪卧迎接。
城主的轿辇慢慢靠近,停在了段冷二人面前,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
城主道:“今日新官报道,你二人不在各司处熟悉事务,跑到这里做什么?”
冷含川道:“回城主,我们……”
“拜见城主!”杜溪山步履匆匆,自轿辇后方而来,走到城主旁边,作揖道。
“杜大人?有事要奏?”
杜溪山看了眼段、冷二人,道:“是。”
城主会意,道:“那进来慢慢谈吧。”
城主的轿辇方起,段泽便忽地倒了下去,面色泛白,雷打不动。
“怎么回事?”城主问道。
冷含川立马接道:“回城主,这位是段泽段大人,他已身中剧毒,今日是撑着病体而来,又在泰安宫前等待了许久,所以才昏厥过去。请城主,救他一命!”
城主这才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段泽,道:“传太医,好好为他诊治。”
时值午时,段泽才朦朦胧胧醒来。
他休息的房间是泰安宫西苑的偏殿——鹿鸣殿。城主每每宴请官员时,都会让他们在此处歇脚。
癸城盛产修竹,以嫩竹作为吉祥之象。段泽一睁眼便看到满屋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皆是名士于山涧处赏竹,枭雄以竹子挽弓结绳击败猛兽的画面。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唤醒沉睡已久的脑袋。
这时,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段泽不知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盯着宫女,问道:“敢问姑娘,我这是在哪儿?我又为何在此?”
她放下食盒,轻声道:“段大人,这是鹿鸣殿,先前您晕倒在泰安宫前,城主吩咐太医救治您,所以就暂时将您安置在这里。”
“我怎么会晕倒呢?”
“这我不太清楚了,我只是负责送汤药,其余的,怕是只有城主、李大人和杜大人知道了。”
段泽听到“李”字,顿时清醒过来,道:“李大人?哪个李大人?”
“自然是茶谷山庄庄主李俞光大人。”
段泽眼珠一转,总觉得不妙,李俞光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哥哥,在城主那里也算半个保人,今日殿前失仪的事,李俞光估计也得掉点皮。
“段大人,城主吩咐了,请您尽快喝了药,稍后去泰安宫议事。”
段泽捏紧拳头,吐了口气,一鼓作气将汤药一并喝完,道:“现在就带我去见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