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宜嫁娶。
可惜天公不作美,黑云压城,闷热得喘不上气。
皇城的斗拱朱檐之下,巍峨矗立着两行禁卫军,人道之间,竟是一座朱红刺目的花轿。
火红缠绕着的金花,镶嵌在华贵花轿之上,衬出一抹如鲜血般的明艳。
新帝继位不过两日,新帝的皇姐,册封为长公主的纪清芷便取出先帝亲笔所写的圣旨。
先帝应准南梁皇帝梁晋的求亲,愿将三公主纪清芷嫁去南梁。
成为南梁的皇后。
今日便是长公主纪清芷的出嫁之日。
然而,花轿将从长公主的落华宫抬出,不过一刻,便被黑压压的一群禁卫军包围住,再走不动一步。
纪清芷身边的大宫女柳秀轻睨这肃穆的人道,心下万分焦灼忐忑。
也不知今日自家姑娘可还能踏出这座富丽堂皇,如囚笼一般的皇宫。
“柳秀。”
花轿之中的女音温柔婉转,纪清芷问了话,“轿子为何停了?南梁使臣还在等,莫要耽误良辰吉时。”
“回公主殿下。”
柳秀忙拂礼,侧首之间,余光瞥见一道明黄颀长的身影,吓得哆嗦跪了地。
“是陛、陛下……”
话未落完,新帝湛萧已是大步来至花轿跟前,他剑眉一横,冷脸凝望。
刹那间,风雨俱来。
新帝湛萧乃是一副好皮囊,容貌英秀,生而岐嶷,鼻梁高挺,眼型狭长而阴郁。
他曾还是六皇子之时,世人便道众多皇子之中,唯有六皇子端的是美姿容。
只是这张俊逸非凡的脸,此时已拢着隐隐的震怒。
湛萧阴沉的声响起,他问:“皇姐,你想去哪?”
“陛下还是不要唤臣女皇姐了。”
花轿之中那道清丽女音不卑不亢,“臣女本就是得先帝与太后宠爱冠以公主之名,却并非皇胄血脉。”
她的一字一句都如尖锐的刀插入了湛萧的心口。
“如今陛下已继承大统,便是我北周的天子,而臣女一介纪家官府之女,如何当得起长公主之名。”
纪清芷顿了下,“先帝走后,陛下便该夺了臣女的公主之名。”
“朕看谁敢?你是朕亲封的长公主,是朕唯一的皇姐,谁敢不认,朕便掉了他的脑袋!”
湛萧闻言大怒,一把拽住花轿之中的纪清芷,不由分说地将长公主拖了出来。
力道之大,纪清芷站立不稳,倾身便倒入他的胸膛。
“陛下,若非当年陪同陛下的那六年……”
“哈,原来皇姐竟还知道这六年是你悉心将朕养大呢?朕还当你全忘了个干净,只想重做回无牵无挂的纪家小姐,再嫁给梁晋那个该死的狗东西。”
湛萧揽住纪清芷纤细的腰肢,纪清芷挣扎着要起身,反被他遒劲的双臂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