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六日天色将暮,赵濯瑜的车驾到了太尉府。
与昨日不同,今日随行的人果然少了两个。
杜追原本还想再劝一句。
“殿下,田太尉府里终究不比宗室王府。”
赵濯瑜坐在车中,听见外头渐渐热闹起来的人声,只道:
“正因为不一样,才更该看看。”
小新在旁边点头。
“我觉得也是。”
杜追瞥她。
“你是觉得该看看,还是觉得该尝尝?”
小新今天出宫之前特意没吃多少东西,此刻被问得心虚了一瞬。
“帖子上写的是酥酪,我总不能让太尉白准备。”
杜追冷笑。
“你倒是替他着想。”
赵濯瑜忍着笑,掀开车帘一角。
太尉府已经到了。
第一眼看去,便与昨日的溧阳王府截然不同。
赵芝隆的府邸讲究一个“旧”字。
门不逾制,院不逾制,连檐下几株老松都像是被宗正寺的规矩拘着长出来的。进门以后,却处处都是宣宗旧物、宗室碑刻、先朝题名,仿佛整座府宅都压着许多年前的事情。
田府却没有这种气息。
正门两侧没有种松柏,只有两排粗壮的榆树。门前石阶不高,左右各立一座拴马石,石面已经被缰绳磨得发亮。外院极宽,半边甚至没有修花圃,而是平出一块青土地来。
赵濯瑜车驾还没停稳,便听见里面有人大笑。
紧接着是酒杯碰案的声音。
还有人扯着嗓子说:
“你那也算射中了?箭尾擦着靶边进去的!”
另一人骂道:
“进了便是进了,你管它从哪边进去?”
小新探头往外看。
“还挺热闹。”
杜追道:
“这是太尉府,不是军营。”
“听起来却差不多。”
赵濯瑜也觉得差不多。
今日田襄尚没有像赵芝隆一样率满府属官等在阶下。
可他本人却在。
一身深绯便服,腰间甚至没有系正式玉带,只用一条黑革束腰,站在大门里侧与几个男人说话。
看见车驾,他才将手里的酒盏往旁边人怀里一塞。
“来了。”
旁边那人手忙脚乱接住。
田襄尚已经大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