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痛他次次重来。
无人敬他清白坚韧。
所有人只知欺他、辱他、践他、毁他、逼他、压他。
世间所有恶意,尽数偏爱他这孤身一人。
他静静看着满地碎纸、满地污浊、满地徒劳、满地破碎的希望。
心底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怒、没有偏激、没有崩溃。
只剩一片彻骨通透、冰封万里的寒凉与清醒。
他彻底看清了。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道。
从来没有心软。
从来没有善意。
从来没有对错。
只有强弱,只有抱团,只有多数碾压少数,只有合群者肆意作恶、孤僻者活该受辱。
你善良,被欺。
你安分,被碾。
你自律,被妒。
你清白,被污。
你坚韧,被针对。
你孤身,被全员践踏。
没有例外,没有侥幸,没有救赎,没有回暖。
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观者、纵容者、默许者、同谋者。
班里的每一个人。
偏心的老师。
施暴的几人。
沉默的众人。
无人清白,全员皆恶。
无人站他,无人惜他,无人帮他,无人救他。
从始至终,孤身渡厄,孤身承恶,孤身自愈,孤身前行。
漫长死寂里,孟栖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
四肢酸软脱力,筋骨剧痛连绵,每一寸挪动,都牵扯满身伤痕,疼得人几近晕厥。
他咬着牙,忍着翻涌的腥甜与眩晕,缓缓、缓缓站直单薄的身躯。
脊背依旧未塌,傲骨依旧未折,本心依旧未污。
哪怕肉身残破、满身疮痍、次次归零、次次被碾碎。
他的风骨,永远不向人间万恶低头。
他垂眸,看向满地破碎的书本、撕碎的纸页、污损的心血。
没有崩溃,没有颓废,没有放弃。
只是一如从前无数次破碎之后的模样。
缓缓弯腰,缓缓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