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动手了。
他们把人打了。
全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昨日白天,他们在课堂冷眼、在课间旁观、在流言里默认、在偏见里附和。
傍晚,施暴者彻底撕开底线,从言语欺凌、刻意针对、摧毁书本,升级为实打实的围堵殴打。
人人心里都清楚——
这件事,过分了。
真的过分了。
之前所有的孤立、漠视、嘲讽、碎纸,都还能自欺欺人地归结为“性格不合”“玩笑打闹”“小事而已”。
可围堵、动手、拳打脚踢、人身施暴,再也无法洗白,再也无法搪塞。
是纯粹的恶。
是全班默许、全员纵容、长期积累、最终爆发的恶。
昨夜一夜安稳,众人尚且可以暂时遗忘、暂时逃避、暂时假装无事发生。
可此刻孟栖站在门口,安静、清冷、挺拔、一如往常。
所有人的心虚,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们以为,经历昨天那一整天的碾压、两次心血破碎、暗巷围堵殴打之后。
孟栖今天一定会颓、会丧、会憔悴、会沉默萎靡、会眼底带刺、会状态崩盘。
甚至会请假不来、会崩溃落泪、会彻底垮掉。
可他没有。
他和往常一模一样。
干净、端正、安静、自持。
眉眼清冷平静,步伐稳而不晃,神情无波无澜。
看不出愤怒。
看不出委屈。
看不出怨恨。
看不出伤痛。
仿佛昨日那场翻天覆地、刺骨彻寒的风雨,从未落在他身上。
可正是这份“如常”,才最让人心头发慌。
没有崩溃的爆发,没有失态的控诉,没有委屈的眼泪。
极致平静之下,是极致的疏离,极致的淡漠,极致的彻底不在乎。
像他们所有人昨日的所作所为,所有嘲讽、所有漠视、所有纵容、所有施暴,于他而言,都已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无声,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孟栖对满室凝滞的气氛、对所有人闪躲心虚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平静抬步,穿过寂静的过道,走到自己后排靠窗的座位。
放下书包、落座、翻书、早读。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安稳,没有半分停顿,半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