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峥站在最中央,冷眼看着三人轮番动手,看着孟栖被围在中间肆意殴打、肆意欺辱,看着他满身承受拳脚、满身狼狈痛楚,眼底终于升起一丝快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打伤孟栖。
他要的,是打碎他的清冷自持,碾碎他的孤傲倔强,毁掉他永远干净挺拔、不染尘埃的模样。
他要让孟栖彻底明白——
孤身一人的清高,一文不值。
无人撑腰的傲骨,不堪一击。
不合群的坚持,只会换来无尽践踏。
“继续!”唐峥冷声道,“我看他能硬撑多久!我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怕疼、不怕打、不怕丢人!”
得到授意的三人,动作愈发放肆,愈发肆无忌惮。
一只手猛地扯住孟栖肩上的书包带,狠狠一拽。
“哗啦——”
书包被生生扯下,狠狠摔在满是碎石枯叶的地面上。
书本、习题、纸笔、还有那两叠被碾碎、被污损、被他妥帖珍藏的残破笔记,尽数散落出来,铺了一地。
白日里他熬夜补救、拼尽全力拼凑回来的心血,再次被粗暴甩出、肆意践踏。
有人抬脚,直接碾落在崭新的习题册上,鞋底用力揉搓,干净的纸页瞬间沾满泥土污渍,字迹模糊不堪。
有人随手抓起散落的试卷,狠狠撕碎,漫天碎纸纷飞,落在少年脚边、肩头、头顶。
碎纸飘零,如同他一次次被摧毁、一次次被辜负、一次次徒劳无功的坚持与希望。
孟栖余光瞥见满地再次破碎的心血,心底的寒凉终于压过了身上所有的疼痛。
身上的痛是皮肉的,短暂的、会愈合的。
心底的凉是入骨的、绵长的、再也暖不回来的。
他可以承受无数次拳脚相加,可以承受无数次冷眼羞辱,可以承受无数次人身践踏。
可他永远承受不了,自己拼尽全力、绝境自救的一点点希望,被人如此轻贱、如此肆意摧毁。
那是他无人可依的人生里,唯一的退路,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光。
他们偏要一次次、毫不留情、笑着碾碎。
孟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熄灭,彻骨的冷,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再被动承受。
在又一记拳头砸向他面门的瞬间,他微微偏头避开,同时抬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
力道冷静、克制、精准。
他从不主动惹事,从不肆意伤人,从不恃强凌弱。
可这不代表,他任由他人肆意打死、肆意欺辱、肆意碾压。
兔子逼急了尚且会反扑,更何况是骨血里藏着孤锋与倔强的孟栖。
对方被他猝不及防扣住手腕,瞬间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狠狠挣扎,想要挣脱反扑。
孟栖指尖骤然收紧,稳稳锁住对方力道,身形微侧,借力卸力,轻轻一拧。
“嘶——!”
清脆的骨节声响,伴随着男生吃痛的抽气声。
对方瞬间疼得弯腰,力道尽数溃散,再也无法上前半步。
突如其来的反击,彻底惊住了其余两人,也彻底惊住了一旁冷眼观望的唐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