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面色依旧未变。
这些话,他听了整整两年。
孤僻、矫情、古怪、不合群、自作清高、活该被孤立。
旁人随口一句偏见,便能定义他的全部。旁人肆意一次作恶,便能理所当然归咎于他性格不好。
他早已听腻,早已麻木,早已不会再为这些浅薄恶毒的言语,掀起半分心底波澜。
他只淡淡看着唐峥:“我没闹。是你先损毁我的书本,故意挑事。”
一句平铺直叙的真话,瞬间彻底激怒了唐峥。
真话最刺耳,真相最难堪。
他最不想承认自己的恶意与狭隘,最不想承认是自己恃强凌弱、无端作恶。
唐峥脸色骤然一沉,戾气暴涨,上前一步,猛地抬手,狠狠推在孟栖的肩头。
力道凶悍猝不及防。
孟栖本就站得笔直,毫无防备,单薄的身形瞬间被巨大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围墙墙面。
墙面砖石硌得肩胛骨一阵尖锐刺痛,沉闷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书包狠狠颠簸,里面残存的残破纸页、书本习题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他早已破碎无数次的心血与尊严,再次被肆意碾压。
“还敢顶嘴?”唐峥眼神凶狠,戾气滔天,“事实?在这个班里,在这条路上,我就是事实!”
“你孤僻、你不合群、你不懂讨好所有人,你就活该被针对、活该被教训、活该受委屈!”
“白天老师护着你体面,全班看着不好动手,现在没人,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丝毫预兆,唐峥扬起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孟栖的侧脸。
“啪——!”
刺耳的声响撕裂巷道的寂静,清脆又凶狠,在狭长的巷子里反复回荡。
巨大的力道瞬间偏过孟栖的脸颊,单薄的头颅狠狠偏向一侧。
半边侧脸瞬间火辣辣的剧痛炸开,皮肉发麻,红肿迅速蔓延开来,灼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发疼。
耳廓嗡嗡作响,耳鸣阵阵,视线短暂的恍惚发花。
孟栖死死咬住后槽牙,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疼痛是真切的,粗暴是直白的,恶意是赤裸的。
没有玩笑,没有试探,没有分寸。
纯粹的、野蛮的、少年人的恶,不加掩饰,肆无忌惮。
可他依旧没有低头,没有弯腰,没有求饶,没有露出半分狼狈哭态。
他缓缓偏回头,重新摆正头颅。
被打过的半边脸颊迅速泛红,肌肤滚烫刺痛,清隽的侧脸瞬间添了一道刺眼的狼狈,眼底却依旧平静澄澈,不起丝毫怯意,唯有深处一点点寒凉彻底沉淀。
他静静看着唐峥,一言不发。
不反抗,不求饶,不怒骂,不示弱。
只是沉默地承受。
这份沉默,比任何反抗、任何争辩、任何崩溃,更让唐峥暴躁。
“还硬撑?”唐峥盯着他泛红的侧脸,看着他依旧挺直的脊背,心底的戾气愈发汹涌,“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抬手再次狠狠推搡孟栖的胸口。
这一次力道更重、更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