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尧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住,他回头,看着教室里唯一残留的孤影,心底酸涩翻涌。
他看着孟栖独自进食的孤单模样,看着他日复一日重复的清贫与孤寂,看着他永远融不进任何热闹的绝境。
愧疚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他犹豫了很久。
心底挣扎了无数次。
要不要过去?
要不要开口?
要不要和他说一句话?
要不要哪怕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可最终,心底根深蒂固的懦弱,依旧战胜了所有的愧疚与善意。
他咬咬牙,转头,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依旧选择了热闹合群。
依旧选择了旁观沉默。
依旧选择了放弃救赎,也放弃自我心安。
沈筱站在教室门口,脚步迟疑,频频回头。
她看着窗边孤单静坐的少年,眼底满是心疼与不忍。
她多想走过去。
多想陪他说一句话。
多想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你。
多想告诉他,你真的很好,你没有错。
可她不敢。
她依旧畏惧群体的目光,畏惧旁人的议论,畏惧被贴上异类的标签,畏惧沦为第二个被孤立的人。
她只能狠狠压下心底所有的柔软与不忍,转身,快步离开。
只留他一人,独守空寂。
阮柠收拾好书本,抬眸望向最后一排。
目光清淡,却藏着最深的悲悯与寒凉。
众生皆赴烟火热闹。
唯他自守荒芜寒霜。
何其孤勇。
何其坚韧。
何其让人心疼。
她轻轻收回目光,默然转身离去。
她同样无能为力。
同样只能旁观。
同样逃不出这众生凉薄的枷锁。
教室彻底空寂。
人声散尽,喧闹落幕,烟火远离。
偌大空间,只剩风声穿窗,轻轻拂动书页。
只剩孟栖一人,安静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