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很静。
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怒。
只剩一片彻底看透寒凉之后的、死寂的空。
然后,他收回目光。
低头,将一叠碎纸轻轻放进桌肚最深处。
收好。
藏好。
不扔、不丢、不弃。
哪怕废了、碎了、脏了、没用了。
也是他的东西。
是他无人珍重、无人庇护、却依旧不肯轻弃的努力。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直身体。
脊背依旧笔直,坐姿依旧端正。
重新拿起笔,翻开另一本空白草稿本。
垂眸,落笔。
字迹依旧工整、依旧锋利、依旧一丝不苟。
仿佛刚刚那场肆意践踏、那场全员旁观的恶意、那场二度碾碎心血的欺凌——
从未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心底最后一寸温热,在刚刚漫天碎纸落地、满堂凉笑响起的瞬间。
彻底、寸寸、寂灭成霜。
从此。
无盼。
无念。
无温。
无谅。
众生皆凉,人心皆恶。
他自此,只守己身,只凭己力,只渡己路。
不再奢望半分善意,不再渴求半分公道,不再期待半分人心温热。
风雨自渡,霜雪自扛,黑暗自闯,前路自行。
纵万人践踏,满堂寒凉。
他自孑然一身,冷骨立霜,寸心尽凉,永不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