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只剩彻骨冰冷。
既然隐忍无用,退让无用,安分无用,温柔无用。
那便无需再忍,无需再让,无需再自我消耗,无需再顾全这虚假可笑的和睦体面。
孟栖微微抬眸,身姿未动,气场凛冽如刃:“我配。”
“我从未作恶,从未伤人,从未亏欠任何人半分。我行得正坐得端,清白自持,勤勉立身,我凭什么不配?”
“你们抱团嬉闹、肆意冒犯、轻贱他人、黑白颠倒,凭什么高高在上,自诩正义?”
句句反问,字字诛心,狠狠撕碎了所有人温柔无辜的假面,撕开了这间班级和睦表象下腐烂凉薄的内核。
唐峥被怼得语塞,颜面尽失,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
少年意气的蛮横、抱团撑腰的底气、被当众打脸的羞恼,让他彻底失控。
他不再多说半句,眼底戾气暴涨,抬手猛地发力,朝着孟栖的肩头狠狠推去。
力道迅猛粗暴,带着十足的碾压恶意,想要将这个敢于反抗、敢于打破规则的异类狠狠推倒在地,当众折辱,逼他低头认错,逼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在他和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孟栖永远只能被动承受,只能退让躲闪,只能乖乖受辱,绝无反抗的胆量与能力。
过往数十日,皆是如此。
可今日,截然不同。
在唐峥迅猛的手掌即将落在肩头的瞬间,孟栖眼底寒霜骤凝,身形极快地微微侧滑。
动作干净利落,精准极致,没有半分慌乱,完美避开了这道带着戾气的推力。
唐峥全力一击落空,重心瞬间失衡,身体猛地往前踉跄半步,身形晃动,狼狈不堪。
他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抬头。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懦弱的孟栖,居然敢躲,居然敢反抗!
全班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瞳孔骤缩,全场哗然!
惊呼声压在喉间,所有人死死盯着场中两人,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第一次,孟栖打破了长久以来的顺从定式,第一次直面来自核心圈层的欺压,第一次果断反击,毫不退让。
不等唐峥稳住失衡的身形、回过错愕的心神,孟栖已然顺势上前。
他不主动寻衅,却绝不被动受辱。
对方率先动手,率先施暴,率先仗势欺人,那他便无需再守分寸。
孟栖抬手,指尖精准探出,瞬间扣住唐峥尚未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腕。
指尖力道骤然收紧,骨骼扣锁,稳、准、狠,瞬间死死禁锢住对方的手腕关节,不留半分挣脱余地。
常年自律自持、默默锻炼的体魄,远比看上去单薄清冷的模样更加强悍坚韧。他的力道沉稳且极具压制性,不是少年打闹的虚浮蛮力,而是极致克制、精准把控的控力。
唐峥只觉得手腕关节骤然一紧,尖锐的痛感瞬间顺着经络蔓延全身,骨头像是被生生锁住,酸涩剧痛,力气瞬间溃散大半。
“嘶——!”
剧痛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嚣张戾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疼痛。
“你他妈放开我!”
他下意识疯狂挣扎、甩手、用力挣脱,可孟栖的禁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力道死死锁住他的关节,越挣扎越痛,越晃动越紧绷。
往日里肆意张扬、无人敢惹的抱团核心,此刻在孤身一人的孟栖手里,竟毫无还手之力。
孟栖身姿挺拔直立,稳稳伫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挣扎、眼底满是戾气与慌乱的唐峥,神色冷静淡漠,没有半分暴怒的狰狞,只有破笼而出的清冷决绝。
“是你先动手的。”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事实,击碎所有人即将颠倒黑白的预判。
唐峥又羞又怒,又痛又慌,彻底失控,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带着满腔戾气,直直朝着孟栖的面门砸来,拳风迅猛,力道极重,是实打实的报复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