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处处是抱团的暖意,处处是少年和睦的温柔。
付尧坐在中部位置,和前后桌说笑打闹,语气轻快,眉眼明媚,少年意气鲜活十足。昨夜所有关于班级和睦、集体温暖的笃定,依旧安稳落在他心底。
他早已彻底认定——
所有孤立皆是合理,所有疏离皆是性格所致,所有冷漠皆是理所当然。
阮柠早早落座,低头翻书,神色安静。
她目光极轻地扫过门口那道清瘦身影,一瞬即收,没有停留,没有波动,没有半分多余神色。
依旧清醒,依旧看透,依旧无能为力。
三十八日的沉默,早已将她钉死在原地,只能旁观,只能缄口,只能随波逐流。
沈筱握着笔的指尖微紧,心底那点酸涩又悄悄冒头。
她每一天清晨都最怕看见这一幕——
所有人安然热闹,唯独他一人,准时踏入这座无形牢笼,准时承接新一轮的无人问津。
可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司野靠窗而坐,单手随意翻着书页,姿态慵懒松弛,眉眼清淡冷淡。
他没有抬头,目光未落门口,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可整间教室所有无声的规则、所有默认的疏离、所有本能的规避,皆因他而起,因他而稳,因他而日复一日永续不休。
他不语,便是默许。
他无动,便是纵容。
他平淡,便是整座凉狱最坚固的锁。
孟栖走入教室。
脚步声轻稳,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他穿过喧闹的前排、热闹的中部、和睦的人群,一路直行,落向最后一排靠窗的孤城。
全程无人搭话、无人侧目、无人招呼、无人点头。
周遭笑语依旧热闹,空气依旧温暖,人群依旧鲜活。
唯独他踏入的那一方小角落,空气瞬间变冷,周遭无声自动空出一圈无人靠近的寒凉边界。
像是无形的结界。
热闹隔界而生,孤独界内永存。
他放下书包,落座,整理书本,动作一如既往端正自律。
桌面干净、整齐、条理分明,和周遭乱糟糟、随意堆放的课桌截然不同。
他永远是七班最自律、最安分、最勤勉的人。
也永远是七班最孤独、最异类、最活该被放逐的人。
早读铃声响起。
朗朗读书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整齐、洪亮、朝气蓬勃。
所有人融入集体,张口、诵读、跟随、合拍。
身处人群,便是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