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跳的心脏,和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无一不在告诉温言,她今晚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从小到大,她从未体验过这种能溢出房间的爱意,好像不管多大,等待她的永远都是一个满是争吵的家。
是摔碎的碗碟的声音、是妈妈声嘶力竭的喊声,也是从未吻过妈妈额头安抚过她情绪的爸爸。
“咚——”
不知看了多久,不知什么时候,一滴泪缓缓从温言的面上划过落在杯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自己该祝福爸爸,因为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他们都有追逐自己幸福的权利,可妈妈爱而不得在医院疯着,就连她自己,都过着漂泊无依的生活……
可爸爸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生活,娶妻生子,仿佛他们从前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只是她和妈妈一场难以言说的梦。
温言想,祝福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应该是释然的、应该是心里毫无波澜却觉得这样真好。
只不过,她想她做不到。
最起码,现在做不到。
温言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走回房间,对于她来说明天是开学报道的日子。
却不仅仅是报道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本该早上九点起床去学校报道的温言,却被温广五点叫醒。
昨夜学习完已经一点多了,再加上看见他们一家人那么幸福的一幕,温言有些失眠,所以这一夜,她几乎是没怎么睡的。
温言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温广没有说他要做什么,但透过那一张极为纠结与为难的脸时,她还是猜到了。
“言言,现在你也上高中了,应该知道生活的不易,爸爸家里本来就小,再加上……阿姨又生了小弟弟……”
温广面露为难,张婷从门口路过时,若有似无的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让温广咽下去的话,又重新说出来了口。
“这两天,阿姨的爸爸妈妈也要过来照顾阿姨和小弟弟,这个房间……”
“但你别担心,你收拾收拾行李,一会带着去学校,爸爸已经给你外婆打电话了,她今天就到你妈妈房子那里照顾你了。”
温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温广,她还没说话,张婷已经将一个蓝白条纹的大塑料袋递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温言朝着塑料袋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次将视线落在温广身上,那双眼睛双目无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却还是将温广看得心里发毛。
“言言,为什么这么看着爸爸?”
“爸,你幸福吗?”
温广被这话问得一愣,压根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只会点头说好的女儿,竟然会放着他的面问这个问题。
温广朝着房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喉间轻轻“嗯”
了一声。
“虽然每天工作养家很累。”
“但我现在很幸福。”
温言呼吸一滞,哑着声音开口:“比跟妈妈在一起的生活要……幸福吗?”
温广神色晦暗不明,并未做过多解释,似是不愿多谈,只轻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