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吵不闹,只默默记着。记着哪日卖了多少绣品,记着哪回嫂子把钱藏进米缸底,记着哥哥欠了哪家赌坊多少银子。真正的转机,是在她十七那年。那时哥哥输了一大笔钱,赌坊的人上门讨债,威胁若三日不还,便把人押走做苦役。她嫂子慌了,竟动了心思,要把她高价卖给城外一个四十多岁的商户做填房,换银子堵窟窿。那一夜,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日清晨,她带着自己暗中抄下的欠条副本,去了赌坊。赌坊掌柜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却轻声细语,把哥哥暗中替掌柜私放印子钱、抽头分账的事情,一件一件说了出来。掌柜听完后脸色变了。她又转身去了城中一位与徐家相熟的老管事那里。她将哥哥嫂子意图卖妹、逼嫁还债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还将嫂子暗中吞钱的账目一并递上,这是第一次,她向他们徐家求助。徐夫人亲自处理了这事情,对这个从小就过得不好的姑娘更加的满意和心疼了。她那一番举动,让赌坊不敢再逼债,让哥哥不敢再动她,也让嫂子彻底闭了嘴。后来婚事很快定下。二嫂的哥哥咬牙应了,聘礼一文不少地交出来,她嫂子那几日笑得比谁都亲热,再不敢说一句难听话。因为孙英英不再是那个任他们打骂的姑娘了,她已经是徐家的媳妇,她的身后站着的是国公府。临出嫁那日,孙英英跪在院中磕了三个头。“从今往后,各自安生。”自那以后,她的哥嫂果真不敢再作妖。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看似温顺的妹妹,实则是非常的狠辣的。徐温玉长大后才慢慢明白,二嫂从来不是被人随意拿捏的弱女子。“二嫂,你有孕啦?”这时候,徐温玉才看到,他的二嫂大着肚子。因为冬天穿的很厚,所以刚刚弯着腰下马车没有看出来,现在一看,大概五六个月的样子了。“是啊,有了,是双胎,四个月了!”孙英英说完,笑着看向了徐温玉。“哎哟,我的好儿媳啊,你快快进屋,别冻坏了!”徐夫人赶紧过来搀扶着孙英英。“谢谢娘,我没事的!”一家人进入了府门,下人们立马就端着火盆过来伺候了。现在的天气太冷了,因为木炭很贵很短缺,所以每家每户,就算是很有钱,也不舍得一直燃烧着。都是用火盆放着一点儿取暖的。因为百姓们都是用柴禾取暖,所以京城外围的那些私有的树林,都被砍光了。剩下的那些,都是官府管辖的。试想一下就明白了,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都用柴禾取暖,可是一棵树木要长大成参天大树,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久而久之,京城除了官府管辖的树林还有树木,其他的那些私人的林子,已经没有树木了。所以,把‘柴米油盐’的柴放在首位是有道理的。这里又不像徐温玉见过的那个世界一样的,这里的人,生产力低下,棉衣什么的,百姓们都是很少拥有的。百姓们的冬天,都是熬过来的,或者是用庄稼地里的稻草或者是玉米杆之类的取暖。所以,柴很贵,炭火更贵!而徐温玉心里已经有解决的方法了,等到忙完了,明年他就去寻找能够代替木炭的取暖的存在。“小叔叔,我有点渴!”小姑娘软软的说道。“小润,你等会,姑姑给你倒温水。”徐温月说完,赶紧去倒水。“谢谢姑姑!”小家伙不知道是哪个姑姑,总之喊姑姑没错。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有好几个姑姑的。“温玉,几年不见,你身体真的好了吗?”徐温文关心的问道。“二哥,自然是没事了的,二哥,我让大哥给你捎带的东西,收到了吗?”徐温玉小声的问到。“收到了,谢谢你,小玉。”那些银子,确实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说,让他们的生活也过得好了很多。“没事,我们是兄弟,对了,大哥还好吗?”徐温玉问道。“嗯,他很好!”“那就好,我怕他受到影响。”“不会的,大哥不是那种心性不坚的人,他现在过的潇洒自在。”“温玉,走,哥有话对你说,我们去书房说!”“好!还是去我的院子吧,书房太冷了,我的院子的小暖阁里很暖和。”随后两人走去了徐温玉的院子。“你这里确实是暖和!”徐温文笑着说道。“是啊,我怕冷,所以这个暖阁是后来建造的,自然是要暖和一点的,二哥,喝点茶水,这个梅子茶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