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藏之介正背对着她在厨房灶台前料理着什么,餐桌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碗味增汤,一盘烤鱼,一小碟渍物,电饭煲里冒着热气,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向她笑:“醒了?”
他带着照子祖母的花围裙,晨光洒在他的发丝和臂膀上,像极了温柔的家庭主夫。
……啊!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啊!!熙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这个诡异的比喻猛猛甩出脑海。
“……你在干什么?”
“做早饭啊,”白石转回去,继续手上的动作,“空腹对身体不好哦。”
熙子还没来得问他怎么如此堂而皇之就掌管了自己家的厨房使用权,他就熟练地关掉火,把两份玉子烧端到餐桌上:“做的比较简单——你平时都吃什么?”
“已经很丰盛了,”熙子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
她本想下意识地说“你居然会做早饭”,话到嘴边又想到做顿早饭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不是什么值得惊叹的事情,又咽了回去。她看着他解开围裙挂回冰箱的挂钩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最终问:“……你在家经常做早饭吗?”
白石正在桌边坐下,听到这句话挑了一下眉毛:“差不多,绫乃姐和友香里总是赖床,在上大学之前,做早饭基本都是我的任务。”
哦!熙子大脑的灯泡突然接通了,白石绫乃和白石友香里——白石藏之介的姐妹们,绫乃姐比她们年长五岁,是他们中的孩子王;友香里那时还在咿呀学语。她迫不及待地问:“绫乃姐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白石开始给她盛米饭,“对了,她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如果你那时候方便的话,欢迎来参加。”
面对这种程度的客套话,熙子不假思索地点头,又信手拈来地问候了几句友香里的近况。玉子烧下肚,熙子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好吃!”
“下次让你尝尝我们关西口味吧,”白石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神里多了一点俏皮,“还是你更喜欢丛林口味?”
“白、石、藏——”
“等一下!”白石紧急叫停,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还是关东口味适合你。”表情却没有任何悔改之意,甚至还很愉悦。
熙子本来也只是想吓他一下,见他认错认得如此干脆,反倒没话说了,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熙子开口说正事:“姥姥已经醒了,待会一起去看看她吗?”
白石毫不犹豫地点头,熙子忽然替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你昨天比赛完就过来了,突然离队,不会被学校骂吗?你的队员呢?你不用跟他们一起回大阪吗?”
白石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长颈鹿,我们是20岁,又不是10岁。昨天比赛结束,队里就没什么事了。我已经告诉过他们自己有安排,不和他们一起回大阪。”
“队友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没什么觉得奇怪的,反正是暑假,大家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在关东转转,”早饭差不多吃完了,熙子开始收拾餐桌,白石不着痕迹地把她手里的碗筷接过来,继续闲聊着,“谦也——我们其中一个队员——去东京找亲戚了;还有一个后辈也去了东京——话说东京到底有谁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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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病房,照子祖母的精神还不是很好,但在看到白石藏之介的一刹那鲜活起来。熙子和明子女士解释了半天,才让她相信面前的帅小伙根本不叫白木之辅。
“总归是老了啊,”照子祖母最终接受了他的“新名字”,长吁短叹,“脑子不好,身体也跟着变差,昨天只不过坐久了一会,再站起来的时候就头晕眼花了。”
“妈真是的,有直立性低血压还不好好吃饭,”明子女士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又转向女儿,“熙你也是,不要觉得年轻就可以任性,今天吃早饭了吗?”
“嗯?”熙子一时间接收到了重要信息,面对母亲的问题还没转过弯来,白石贴心地替她回答:“吃了的,熙琳吃得可香了。”
明子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又转过去和照子祖母说话,熙子还在那呆呆地思考。
姥姥有直立性低血压?所以摔倒与防滑地垫无关?不是自己害的?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白石朝她挤挤眼,然后弯下腰,耳语道:“这下你不担心了吧?”
熙子的心飘忽不定。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地垫是害姥姥受伤的元凶;也是从昨天到今天,白石一直不停地在用各种方式告诉她“不是你的问题”。用逻辑、用玩笑、用食物、用“熙琳”——他只用了十几个小时,就填补了自己缺席十几年的空白。
她看着白石藏之介噙在嘴角的笑意,内心热流涌动,轻轻地走到他的身旁。
“谢谢你——”她酝酿了一下,真诚地说,“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