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七师父……”黄蓉摸了摸鬓边的玉簪,那玉质温润,贴在发间,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她眼圈一红,软软地唤了一声,心底暖得发烫。
郭靖见状,也连忙跪在黄蓉身旁,对着江南七怪,重重磕了三个头:
“弟子郭靖,代蓉儿谢过七位师父!师父们的大恩,弟子粉身难报!弟子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负蓉儿,也绝不负师父们的教诲!”
“好!好一个‘绝不负她’!”柯镇恶仰天大笑,盲眼中含泪,铁杖顿地,“我江南七怪教出来的徒弟,重情重义,没给师父们丢脸!蓉儿,你既选了靖儿,便是我们七怪的闺女。他日你们回桃花岛,我们七怪便是你的娘家人,谁敢给你气受,先过我们这一关!”
张阿生乐呵呵地挤过来,拍了拍郭靖的肩膀:“靖儿,那岳父可是东邪黄药师,脾气古怪得很!你何时去提亲?怕不怕?”
“五师父!”郭靖的脸瞬间红透,却梗着脖子,一字一句道,“只要蓉儿愿意,便是刀山火海,弟子也去!弟子定当登门拜见岳父岳母,求得他们成全!”
“你、你胡说什么呀!”黄蓉羞得满脸通红,跺了跺脚,可那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像是西湖的烟雨,温柔得化不开。
众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花厅里一片融融的暖意。
……
笑罢,陆乘风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交到郭靖手中,温声道:
“郭少侠,此信乃在下写给师娘与师父的密报。信中已写明小姐恢复女装、身份已明,你亦知晓了师娘尚在人间,并与小姐同拆了师娘的亲笔信。在下已安排快船,即刻送往桃花岛,好教岛上安心。”
郭靖郑重接过:“多谢陆师兄!靖儿……靖儿定当随蓉儿回岛,当面叩谢岳父母大人!”
陆乘风含笑点头,又转向黄蓉:“小姐,岛上一切安好,桃花年年开,芙蓉岁岁发。师娘……也日夜盼着您回去。”
黄蓉轻轻“嗯”了一声,摸了摸怀中那封已拆开的信笺,眼眶又红了,却笑得无比安稳:
“二师兄,这一路多亏你暗中护持,蓉儿都记下了。你放心,我娘教的道理,我一句都没忘。”
陆乘风微微笑着,眼底满是欣慰。
……
辰时三刻,一行人结清了房钱,出了悦来客栈,往城外的运河码头而去。
临安城因段天德之死,盘查得依旧很紧,可郭靖一行换了寻常行装,黄蓉又恢复了女装,混在人群里,倒也无人留意。
码头上,一艘乌篷船早已候着。众人上了船,船家撑起长篙,小船便悠悠地破开晨雾,顺着运河,往东而去——那是出海的方向,也是桃花岛的方向。
郭靖与黄蓉并肩立在船头。
秋日的晨风吹起黄蓉鬓边的碎发,那支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郭靖低头看着她,憨厚地笑了笑,伸出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蓉儿,”他轻声道,“等回了岛,我第一件事,便是陪你去看岛上的桃花和芙蓉。还有……还有岳母大人。”
黄蓉侧过头,望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映着水光,也映着他的影子。她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好。我娘见了你,定也欢喜。她教我的道理,我都用上了——我看清了你,也选对了人。”
她说着,靠在他肩头,望向东方那片茫茫的水天相接之处,在心底默默地说:
娘,蓉儿要回来了。
带着这个傻子,带着您教的道理,带着这一路的烟雨与真心,回来了。
而此时,在临安城外的水路上,一艘轻便的快船,正乘着晨风,破浪东去。
船头,一名桃花岛的亲传弟子,怀中紧紧揣着陆乘风写就的密报,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安稳:
“师娘尊前:小姐已复女装,身份得明,郭少侠知晓真相,二人两心相悦,不日将随船归岛。师娘安好,岛上一如往昔,小姐……很好。弟子陆乘风,再拜。”
海风浩浩,吹送着归途。
而远在东海的桃花岛上,木芙蓉的花瓣,正趁着秋风,簌簌地落了满地,像是在为归人,铺就一条温柔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