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辨认人的方式从来不是五官。如果一个垂死的母亲和一个年轻囚犯交换外貌,摄魂怪会感觉到一个越来越虚弱绝望的人留在牢里,一个仍然活着的人离开。只要负责监管的不是普通巫师,没有人会因为“囚犯”身体突然变得更加衰败而察觉。
这计划残忍得近乎精确。
阿米莉亚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审判席上表情冷硬的男人。小巴蒂哭喊着求父亲相信自己,克劳奇没有看他。整个魔法界都把那一幕当成一种令人敬畏的公正——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徇私。
可如果后来他还是把儿子带了出来呢?
那么那场公开审判甚至可能成为了另一种东西:一个男人在全世界面前选择原则,回到家以后却发现自己承受不了代价。
阿米莉亚并不因此鄙视他。她只觉得危险。
因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承认已经违背了原则,往往会用更多谎言保护第一个谎言。
傍晚之前,唐克斯从旧档案库带回了一个人。
不是官员。
是一位已经退休的阿兹卡班物资管理员,年纪很大,住在英格兰北部。十五年前他负责处理部分探视者带入的医疗用品。老人记忆已经不算清楚,却记得克劳奇夫人。
“因为她病得厉害。”他说,“我当时还想,她可能死在半路上。”
阿米莉亚问得很慢。“她带了什么进去?”
“衣服,一些私人东西……药。”
“什么药?”
老人皱眉想了很久。
“不知道。探视重罪犯,不允许随便带东西接触,我们检查过。”
“有没有魔药?”
“有一小瓶治疗用的。”
阿米莉亚看向金斯莱。
“瓶子还在吗?”
老人笑了一声。“十五年前的瓶子?当然没有。”
“检查记录呢?”
“可能有。”
唐克斯已经把旧清单翻出来。药品名称写的是一种晚期魔法疾病的镇痛剂。
阿米莉亚盯了几秒。复方汤剂本身并不是什么极端罕见的黑魔法材料。真正困难的是制作时间长、配方复杂,而且需要目标人物的一部分身体组织。如果他们提前准备,完全可能藏在治疗药瓶里。
假设仍然只是一个假设。
直到晚上六点四十分,金斯莱找到了一份更重要的东西。
克劳奇夫人探视结束后的离岛登记里,有一句当年没人注意的备注:访客离开时需要搀扶,无法独立行走。
这很合理。
她本来就快死了。
可圣芒戈最后一次检查记录却写着:她虽然衰弱,仍然能够独立行走。
更关键的是,同行护卫记录了一项很小的异常:返程中,克劳奇先生拒绝治疗师检查其妻子,称她需要休息。
房间里再没人说话。
阿米莉亚把那张纸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