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像在判断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阿米莉亚沉默两秒。“你以前很值得判断。”
“现在也一样。”
“至少你有自知之明。”
这一次他真的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阿米莉亚心里某个很久没有碰过的地方被极轻地扯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依然好看。事实上,现在的西里斯和少年时代那个漂亮得耀眼的男孩已经相距太远。真正让她难受的是,他某些表情竟然还停在那里。别人用十二年长大、工作、结婚、失去朋友、承担责任,西里斯没有。他从二十一岁直接掉进阿兹卡班,等他爬出来,三十三岁的身体里仍然保留着很多属于二十一岁的反应。那是一种残忍的停滞。
阿米莉亚移开目光。
靠近学校边界时,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她第一时间察觉,西里斯比她更早。刚才还算松弛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的呼吸几乎停了一拍,眼神越过她肩头望向远处。校界外,两只摄魂怪正在巡逻,黑色斗篷缓慢漂过山坡。
阿米莉亚没有碰他。
她只是向前一步,挡住了那条视线。“布莱克。”
西里斯没有回应。
她看见他手指微微蜷起来,像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又最终什么都没抓。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几乎失去血色。阿米莉亚没有说“它们伤不到你”,也没有让他冷静。十二年以后,身体不会因为一句理性判断突然忘掉十二年的恐惧。
她抬起魔杖。
银色猎隼再次出现,贴着山坡掠过去。摄魂怪被守护神的光逼得后退,很快消失在更远的黑暗里。寒气随之散去。
西里斯站了很久。
“你那天也是这样。”他忽然说。
阿米莉亚知道他说的是霍格莫德那次摄魂怪越界。“嗯。”
“你当时不知道是我。”
“我知道那边有两个孩子。”
西里斯看着她。
她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条狗。”
“所以我是附带的。”
“基本上。”
西里斯低下头,笑了一声。
阿米莉亚却在那一刻意识到,他其实并不介意这个答案。
甚至可能恰恰因为这个答案而有些动容。
他们到达北侧入口时,麦格和卢平已经在那里等着。
麦格第一眼看见西里斯,脸色明显变了。
那不是纯粹的震惊,更像记忆和现实同时撞上来。她认识少年时代的西里斯,也见过他在霍格沃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瘦得几乎脱了形,长发杂乱,衣服破旧,眼睛里却仍然有那种熟悉得令人头疼的倔强。麦格嘴唇抿紧,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向阿米莉亚。
“你真的把他带回来了。”
“他自愿配合。”
西里斯在旁边说:“伯恩斯坚持这么写。”
麦格看了他一眼。“至少你还会说话。”
“很遗憾。”
麦格眼圈几乎在那一瞬间红了一点,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卢平一直没有说话。
西里斯也没有。
两个人隔着几步看着彼此。十二年前他们最后真正属于同一个世界时,都还年轻。现在卢平已经有了明显的疲惫和早生的白发,西里斯则像被人从一场漫长噩梦里硬拖出来。阿米莉亚站在旁边,没有插入。这不是她该替他们处理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