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黑狗。
想起它面对摄魂怪时绷紧的身体。也想起自己说“学校你不能进”时,它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
“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她说。
“证据呢?”
“还不够。”
邓布利多点点头。
“那你会继续。”
“当然。”
阿米莉亚看向窗外。
夜幕里的禁林一片漆黑,摄魂怪的影子已经被重新调远,霍格沃茨灯火温暖地落在草地上。几百个孩子正在城堡里吃晚饭、做作业、争吵、喜欢谁、讨厌谁,觉得一年很长,觉得下个圣诞节理所当然会来。
她曾经也这样。所以她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珍贵。
她的正义感从来不是什么温柔漂亮的东西。它更像一根扎进骨头里的刺,拔不出来,也不允许她装作没有。它会让她在凌晨三点调档案,让她和部长争论,让她明知道摄魂怪最终仍会被派来,却一条一条写下限制;也会让她在一条街上为了两个不认识的孩子拔出魔杖,把阿兹卡班最令人恐惧的守卫赶回该待的位置。
很多年前,伊莫金说她心里其实有一团很大的火,只是平时拿一整个图书馆压着。
阿米莉亚当时觉得那是胡说。
如今她三十一岁,已经很少否认了。
她只是学会了让那团火烧在该烧的地方。
至于那条黑狗——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边自己的调查笔记。
最后又补上一句:极度畏惧摄魂怪。原因待查。
她停了一会儿。
又写:
【仍然太瘦。明天增加营养。】
阿米莉亚看着最后一行,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的下属看见,大概会对整个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工作方法产生误解。
她合上本子。
而霍格莫德村外,西里斯正伏在一片湿冷的草丛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么明亮的守护神。银色猎隼冲向摄魂怪的时候,他甚至短暂地忘了逃。
十二年来,摄魂怪代表的是牢房、寒冷、詹姆和莉莉最后的死亡,是所有快乐被反复撕走以后剩下的空洞。他已经习惯在它们出现以前就退远,习惯把自己变成狗,让动物简单的情绪替他挡住那些东西。
可今天有人站在它们面前。
没有退。甚至很生气。
西里斯趴在黑暗里,想起那女人站在路中央的样子。
银灰色短发被风吹得凌乱,长外套扬起来,守护神的光落在她脸上。
他花了很久才把她和记忆里那个抱着书、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女孩放在一起。
然后突然发现——
他当年可能根本没看懂她。